皇子！
是皇子！
听见稳婆的声音，晴云刚擦干的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
太好了！
贵妃娘娘终于生了个皇子！
倒不是说公主不好，只是身为后妃，唯有诞下皇子，才能拥有最大的依仗。
有了皇子，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没有人再敢看轻娘娘了！
贵妃娘娘终于熬过来了！
晴云喜极而泣，欢欢喜喜地跑入寝殿。
稳婆已经将小皇子擦洗干净，裹进襁褓中，抱到了沈璃玉的枕边。
满屋的人全都跪了下来，高声贺喜。
沈璃玉看着枕边的孩子，和小宸宁刚生下来的样子差不多，白白胖胖的，虽然眼睛还没睁开，但是看眼皮的长度，便知道也是一双大眼睛。
沈璃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方才生产时的劳累也一扫而空，她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脸，然后转头看向了门外。
晴云跪在床边，她明白沈璃玉这道视线的意思，她是想与皇上分享这个喜悦。
可皇上……可皇上现在还在徐嫔的温柔乡里。
晴云压住心中的不愤，勉强挤出一抹笑，同沈璃玉说道：“娘娘！屋内血腥气重，皇上没有进来，但他一直在殿外守着您！奴婢这就将小皇子抱出去给皇上看看！”
听见晴云的话，沈璃玉唇角的笑意收了几分。
虽然晴云掩饰得很好，但她还是注意到晴云的发髻有些散乱，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狼狈。
况且，她并未听见殿外有任何动静。
若是李瑄守在殿外，有这么多太监宫人，总会有动静的。
可殿外什么都没有。
李瑄没有来。
上一回生小宸宁时，李瑄没有在屋外陪着她，是因为她和李瑄商量好，要在那一日让林皇后露出马脚。
所以她并不介意。
但这次，李瑄什么事也没有，在她生产时却依旧没有来。
为什么没有来？
除了徐嫔，沈璃玉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以至于在这一刻，沈璃玉的心无端被刺了一下。
不是很疼。
但着实让她难受了一瞬。
见沈璃玉半晌没说话，晴云试探地唤了声：“娘娘？”
沈璃玉回过神，对上晴云含着热泪的欢喜模样，她明白晴云之所以撒这个谎，是不想让她难过。
所以她也没打算戳破晴云的谎言。
沈璃玉笑了笑，语气却晦涩：“抱出去吧！”
“是！”
晴云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皇子，三月的天，还有些凉，她将包被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走出了寝殿。
寝殿外，只有虞嫔和阮才人在这里守着。
她们听见动静，一早便赶来了钟粹宫，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
见晴云抱着孩子出来，立刻围了过来。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生了个小皇子！”晴云突然跪在地上高呼了一声。
看见这一幕，虞嫔与阮才人皆是一愣。
不过她们很快都反应过来晴云此举是什么意思，并未拆穿。只是都忍不住红了红眼圈。
待晴云说完话后，这才围过来看小皇子。
晴云抱着小皇子在殿外晃了一小会，便又将小皇子抱回沈璃玉枕边放下。
她笑着说：“皇上很开心，说要赏赐娘娘！赏赐今日在场的所有人！”
沈璃玉神色一直很平静。
其实李瑄来不来，与她而言并无太大的区别。
女人生孩子这件事，从古至今，都唯有靠自己。
半夏又切好了一截人参，送到沈璃玉唇边，沈璃玉张开嘴，将切好的人参含在口中。
生双胎确实不易。
生完一个孩子，都快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而腹中还有一个，还需她拼尽全力去生。
稳婆一直在揉搓沈璃玉的后腰，她安抚道：“一般双胎都会间隔个一两个时辰，所以娘娘别急。”
沈璃玉是不急的。
生孩子这种事急也没用。
她平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新一轮的阵痛来临。
屏风外，季来之的神色焦急地看了眼屋外，算算时辰，师父这个时间早该到了钟粹宫。
怎么贵妃娘娘都生下了一个皇子，人还没到？
他莫名觉得不安。
又想着，有白芷在，就算她拼了命也一定会把师父带过来的。
但这么想归是这么想，季来之还是打发了两个小太医去宫门附近寻人。
而这时。
“哎呀！”
稳婆忽地惊呼了一声。
季来之忙问：“怎么了？”
稳婆斟酌着，不敢隐瞒，只得老实说道：“方才第二个孩子还是头位，怎么头一个孩子出来后，娘娘腹中第二个孩子就挪了胎位！”
一般双胎都是第二胎难生，因为第一胎出去时，很容易就动了第二胎的位置、导致第二胎难以出来，憋死在腹中。
季来之听后便说：“微臣给娘娘施针，看看能否刺激胎儿转位。”
沈璃玉嗯了一声，唤季来之进来。
季来之进来后，沈璃玉问道：“师父人还没到？”
季来之摇摇头，随后又道：“微臣已经让人去宫门口去接了！”
沈璃玉拧了拧眉，她是信得过白芷和师父的。
但今日李瑄没来，定然是被徐嫔拌住了脚，徐嫔明知她生产，却拦住了皇上，很有可能也会拦住师父和白芷。
想到这，沈璃玉立刻将守在窗外的卫铮与卫翎叫了进来，让她们去找人。
卫铮与卫翎得了吩咐，立刻翻窗而出。
可与沈璃玉所料不差。
黄药师与白芷此刻已被徐嫔的人控制起来，关在了月华殿。
得知这个消息，徐嫔看了眼醉倒在榻上的皇帝，心中越发得意。
今日，贵妃真是让皇上伤透了心啊！
以至于皇上喝了这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
虽然什么都做不了，但徐嫔此刻也是开心的，她守在李瑄的床边，也只有皇上没有意识的时候，她才能距离皇上这么近。
看着李瑄冷峻的眉眼，徐嫔眼中满是贪婪。
皇上的容貌冠绝天下，又是天下至尊，凭什么被贵妃一个人霸占？
也该分给她一些才对。
不过，过了今日，这后宫便没有贵妃了。
徐嫔给李瑄盖上被子，嗓音柔媚如丝：“皇上，您好好休息！嫔妾去帮您处理这宫里污秽不堪的琐事！”
徐嫔回了月华殿。
看着被绑在一起的白芷和黄药师，她笑着屏退下人。
白芷看见她，语气十分焦急：“徐嫔娘娘，求您快放开我和师父，贵妃娘娘今日生产，我们要去给贵妃娘娘接生！”
徐嫔看了眼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黄药师，冷笑着勾起唇角：“白太医，贵妃娘娘生产在即，你却与宫外的老男人勾结在一起，在宫中拉拉扯扯，我看你们一定合起伙来是要谋害贵妃娘娘！”
“为了保护贵妃娘娘，我只得把你们俩处死了！”
白芷气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师父！是贵妃娘娘请师父进宫的！我们还有贵妃娘娘宫里的令牌！”
见白芷亮出令牌，徐嫔一把夺了过来，扔到了窗外的水井里。
“现在，你们没证据能证明身份了！”
白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黄药师也气得不行，他就知道药王谷外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与此同时，钟粹宫又是一阵啼哭声。
稳婆抱着一个浑身发紫的胎儿，刚想贺喜贵妃又得皇子，可皇子却没有哭出声。
她忙手忙脚乱地把皇子抱到一旁的小床上，用力拍打小皇子的脚心。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可一定要哭出来啊！哭出来就有金山银山等着你喽！”
沈璃玉本就是因为稳婆方才那句，腹中孩子没有胎动了，才使出全身的力气去生这第二个孩子。
如今第二个孩子好不容易生出来，却听不见哭声，饶是她一贯冷静自持，此刻也完全慌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给我看看孩子！”
“娘娘别急，有太医有稳婆呢！”晴云按住沈璃玉的身子，话音刚落，眼睛猛地瞅见沈璃玉身下涌出了大片血迹。
那血就像是开闸的洪水，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整张床。
晴云吓得脸上一瞬间没了血色：“娘娘……娘娘……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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