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浴室水声停了。
雪贝贝立刻坐正。
长鱼渡没有马上出来。
她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
这个人洗澡向来快。水停后，擦干、穿衣、出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今天已经过去四分钟，浴室门还关着。
雪贝贝盯着门，心里开始盘算。
不会是发现了吧？
不应该。
他进去时没拿手机？
拿了。
她回忆了一下，确定看见他手里有东西。
雪贝贝咬着薯片，越想越不放心。
长鱼渡能找谁查一部剧？
当然能。
他连八年前某家公司改过几次股东都能在几分钟内查出来，查一部刚火的剧更简单。
她马上打开手机，搜索《检察官》。
热搜第三就是未删减片段。
雪贝贝闭了闭眼。
失策了。
她只顾着赶他洗澡，忘了这部剧最近火得太快，随便一搜全是相关视频。
现在补救也来不及。
浴室门终于开了。
长鱼渡穿着深色睡袍走出来，头发没有擦干，水顺着发梢落到肩上。
他看了一眼屏幕。
“案子破了？”
“还没。”
“看到哪儿了？”
“第七集。”
“好看吗？”
“还行。”
“只是还行？”
“普通悬疑剧，逻辑一般。”
长鱼渡在她身边坐下，头发上的水落到沙发靠垫。
雪贝贝嫌弃地拿过毛巾，盖在他头上。
“你怎么又不擦头发？”
“忘了。”
“孩子都比你会整理自己。”
“小琅刚才连睡衣都没带。”
“至少他知道拿毛巾。”
长鱼渡低下头，方便她擦。
雪贝贝用毛巾揉了几下，又捏住发尾吸水。她动作不轻，弄得他头发更乱。
长鱼渡不在意。
他就是故意不擦。
这种小事在外面没人敢替他做，回家后却能换来雪贝贝几分钟的照顾。他从很早以前就发现，她嘴上嫌弃，手上从来不会真不管。
“轻点。”他说。
“疼？”
“不疼。”
“那你说什么？”
“想让你多擦会儿。”
雪贝贝停下手：“自己擦。”
“刚说孩子都比我会整理，现在又不管了？”
“你比孩子大。”
“在家不算。”
“那你几岁？”
长鱼渡想了想：“看待遇。”
雪贝贝把毛巾压在他脸上。
“擦完了。”
长鱼渡拉下毛巾，发觉她已经把注意力转回屏幕。
删减版的剧情确实正常。
两名男主角正在讨论证据链，连手都没有碰一下。
“这两个人关系不错。”他说。
“同事。”
“只是同事？”
“目前是。”
“以后呢？”
“我又没看完。”
“真的没看完？”
雪贝贝开始觉得热。
她拿起气泡水喝了一口，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你到底看不看？不看就睡觉。”
“看。”
“看就别问。”
长鱼渡安静了几分钟。
剧里出现新的证人，证词和前一集对不上。雪贝贝很快看进去，开始跟着剧情整理时间线。
“这个证人在撒谎。”她说。
“嗯。”
“你又知道？”
“袖口有灰，说明他去过仓库。”
“也可能是别的地方沾的。”
“他进门时先看左边的档案柜，那里放着仓库记录。”
雪贝贝暂停画面，倒回去看了一遍。
还真是。
她不满地把遥控器放下：“你能不能别猜？”
“编剧拍出来就是让人猜的。”
“你猜太快，影响观看体验。”
“那我不说。”
过了一会儿，证人身份揭晓，确实去过仓库。
长鱼渡没说话。
雪贝贝还是听出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句“我猜对了”。
她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干吗？”他问。
“看你不顺眼。”
“我什么都没说。”
“你心里说了。”
“这也管？”
“在这个房间归我管。”
长鱼渡靠近一点：“那我心里还想了别的，你管不管？”
“想什么？”
“想问你一个问题。”
雪贝贝立刻警惕起来：“不准问剧情。”
“不问剧情。”
“也不准剧透。”
“我没看过正片。”
“那问什么？”
长鱼渡等她自己把能堵的路都堵完，才慢开口。
“你就这么喜欢看两个男人亲嘴？”
雪贝贝脑子空了一下。
下一秒，她把手里的毛巾甩到他脸上。
“长鱼渡！”
毛巾盖住了长鱼渡的脸。
雪贝贝还不解气，隔着毛巾捏住他的鼻子，又顺手揉乱他的五官。
“你查我？”
“没有。”
“没查你怎么知道？”
“热搜上有。”
“你刚才明在浴室待了很久。”
“澡洗得仔细。”
“你平时三分钟。”
“今天想洗久一点。”
“你还拿了手机。”
“处理工作。”
“什么工作？”
长鱼渡没有回答。
雪贝贝立刻确定，他不但查了，还把未删减片段看完了。
“你让谁查的？”
“简衡。”
“你让集团首席助理查这个？”
“他效率高。”
“他现在会怎么想我？”
“他不知道是你看。”
“那他会怎么想你？”
长鱼渡扯下毛巾：“我不在乎。”
雪贝贝看着他那张被揉得发红的脸，心里的羞意退了一点。
在外面，没人敢这么对长鱼渡。
别说拿毛巾甩他，就是会议上打断他的话，也得先掂量一下后果。
雪贝贝不但甩了，还捏了。
长鱼渡没有生气。他甚至有点享受。
她刚才恼得不轻，手却没真用力。捏鼻子时还避开了鼻梁旧伤的位置。
他很清楚，雪贝贝记得他身上每一处伤。
这种认知让他的心情更好。
雪贝贝发现他不但不恼，反而一直看着自己，马上把手收了回来。
“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刚才挺可爱。”
“闭嘴。”
“耳朵也红了。”
雪贝贝抬手捂住耳朵：“屋里热。”
“空调没变。”
“你靠太近。”
“那是我的问题？”
“对。”
长鱼渡伸手把她往怀里揽。
“那就再近一点。”
雪贝贝想躲，腰已经被扣住了。她索性把手里的毛巾重新盖到他头上，继续擦没干的头发。
“别闹，剧还没看完。”
“你看的到底是剧，还是那四十五秒？”
“正片也好看。”
“四十五秒看了几遍？”
“一遍。”
“收藏了吗？”
“没有。”
“记录隐藏了吗？”
雪贝贝手一顿。
长鱼渡低笑了一声。
“你还看我手机？”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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