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华丽得甚至有点可笑的裙装可以隔绝大部分探查，也能隐藏外貌和声音。
解除变身以后，这些保护会全部消失。
契约制造者能够根据现实身份控制她们。
灾厄也能顺着生活痕迹找到家人和朋友。
所以大家很少交换信息。
名字是假的，年龄是假的，住址更不可能说。
就连战斗结束后的聚会，也要先确认周围没有污染残留。
这种问题对中后期的雪贝贝已经不算问题。
她不需要变身，也能维持足够强的身体和能量。
那件黑色的歌德服装对她来说只是一件装备。
穿上后她能承受更高的卡牌超载，也能把力量集中到一次攻击里。
真要让她放开限制，她打穿一个球体并不困难。
力量太强，也会带来新的麻烦。
中期以后，雪贝贝反倒成了负责沟通的人。
谁和谁因为战利品分配起了冲突，谁怀疑队友隐瞒污染，谁又因为契约副作用不敢继续战斗，最后都有人来找她。
斯佩丽每次都要嘲笑她。
“你这也叫沟通？”
“怎么不叫？”
“你刚才让她们闭嘴，再让她们一人退一步。”
“问题解决了。”
“她们只是怕你动手。”
“结果一样就行。”
斯佩丽总说这是无效沟通。
雪贝贝不认。
能把人叫到一起，把问题说完，再让所有人活着离开，已经够用了。
她们没有时间学习怎么温和地处理矛盾。
灾厄不会等她们慢慢建立信任。
魔法少女的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
绝大多数人依靠魔素完成力量转化。
有人把魔素变成火焰，用来烧毁灾厄的外层。有人把魔素压缩成屏障，保护身后的任务目标。傅灰能用魔素做结界。斯佩丽则能改变局部规则，让灾厄暂时失去活动能力。
雪贝贝走的是另一条路。
她会把灾厄封进卡牌，再通过不同卡牌完成攻击、治疗和防御。
这样做更稳定，也更方便控制，更加重要的是，这样魔素的损耗和调动就完全能掌控。
可不管使用方式怎么变，魔素都不会凭空出现。
最初的契约者告诉他们，获取魔素必须付出代价。
有人每战斗一次，就会失去几天寿命。
有人需要用血补充魔素，伤势越重，能够换来的力量越多。
有人必须放弃一段记忆。
残酷的开端是雪贝贝亲眼看着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忘掉了自己的母亲。
战斗结束后，女孩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冲过来抱住她的女人，第一句话是：“你是谁？”
雪贝贝一直记得那一幕。
也正是那一天，她开始怀疑契约。
如果魔素真的需要代价，为什么灾厄能无限使用？
为什么契约制造者从来不受影响？
为什么他们总能在魔法少女快撑不住的时候，拿出新的交换条件？
她花了很长时间调查。
傅灰帮她分析过身体数据，斯佩丽冒险进入过契约空间。还有一些已经不在的人，也给过她线索。
最后，他们确认所谓的代价根本不是魔素的必要条件。
那些失去的寿命、记忆和身体组织，全都被契约背后的组织收走了。
那个组织叫“归零庭”。
名字听着很规整，做的事却不规整。
他们在人类世界挑选能够承受魔素的人，通过制造灾厄逼目标签订契约，再从每一次力量使用中抽取利益。
魔法少女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城市。
其实从契约签下的那一刻开始，她们就已经成了资源。
雪贝贝知道真相后，没有马上揭穿。
她继续装作服从，暗中修改自己的卡牌结构。
灾厄卡牌就是从那时候开发出来的。
既然灾厄能够吸收魔素，她就反过来利用灾厄，把归零庭投放的力量封进卡牌，再用这些卡牌对付新的灾厄。
傅灰负责掩盖她的身体数据。
斯佩丽负责干扰契约规则。
三个人互相看不顺眼，配合起来却没有出过大问题。
到了最后，他们找到归零庭的核心入口。
雪贝贝用对方积累多年的灾厄能量完成超载，打穿了入口的防御。斯佩丽修改了内部空间的规则，傅灰切断契约与现实世界的联系。
归零庭没有被彻底消灭。
那群东西太会躲。
他们只能把真正参与计划的核心成员封进一个封闭空间，再把入口拆开，分别藏到没人知道的位置。
那场行动结束后，活下来的魔法少女已经不多。
雪贝贝知道的只剩下三个。
她自己，傅灰，还有斯佩丽。
至于有没有其他人藏在别处，她不能确定。
这里面的事情要从头讲，几天几夜也讲不完。
但让雪贝贝来总结，其实就一句话。
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少女被骗了。
他们后来发现了问题，所以活了下来。
没发现问题的人，大多没能等到结束。
雪贝贝很少回忆那些事。
不是不敢想，而是想了也没办法改变。
她现在有丈夫，有两个孩子，还有一家想开就开的花店。每天考虑的事情已经从怎么活下来，变成晚上吃什么、孩子作业写完没有、长鱼渡会不会又偷偷收容危险卡牌。
这样的日子很普通。
她很喜欢。
“你在想什么？”
傅灰的声音把她拉回会诊室。
雪贝贝看了他一眼：“在想你第一次变身的时候，有没有觉得魔法少女这个称呼不适合你。”
“没有。”
“真的？”
“活命的时候，谁会在意称呼？”
“斯佩丽在意。”
“她的梦想一直是有八套不同颜色的裙装装备都要自己选。”
“她说黑色显瘦。”
“那件蓬蓬裙跟罩子似得，颜色和显瘦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你下次当面问她。”
傅灰没有接这个话。
他和斯佩丽上一次见面，差点因为一句话打起来。虽然最后没真动手，但他不打算主动找麻烦。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圣安娜大陆》。
“你在游戏里看见灾厄了？”
“看见了。”
雪贝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牌，夹在两指之间。
卡牌正面是一团不规则的暗色纹路，边缘有很淡的红光。那点光一直在压制内部的能量，不让它向外扩散。
傅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从游戏里带出来的？”
“嗯！”
“居然能在安全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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