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蔽模式下，普通电话打不进来。
能接通这部电话的只有校方紧急线路、傅家内部联系人和几个特别授权的号码。
傅灰按下接听键。
“说。”
电话另一边传来管家急促的声音。
“傅少爷，大事不好了。程少爷刚才在公司突然昏倒，现在正在送往私家医院。”
傅灰握紧电话：“哪家医院？”
“静和私立医院。急救团队已经在路上，预计十分钟后到。”
“昏倒前有什么症状？”
“程少爷正在开会，先是说胸口不舒服，随后就失去了意识。公司医疗室检查不出原因。”
“有没有外伤？”
“没有。”
“体温和生命体征呢？”
“生命体征稳定，但人叫不醒。”
傅灰挂断电话，马上看向雪贝贝。
刚才还在讨论程野可能受到污染，下一秒人就昏倒了。
时间太巧。
但是他不敢拿程野的命去赌。
傅灰没有开口请求，可眼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雪贝贝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分。
食堂新开的南城菜窗口应该已经排队了。林栀还说今天有一道限量辣子鱼，去晚了肯定吃不上。
她早上答应得那么快，就是冲着这道菜。
现在看来，又没机会了。
雪贝贝叹了一口气，把两张灾厄卡牌收进口袋。
“走吧。”
傅灰立刻去拿外套和医疗箱。
“我让人准备车。”
“快一点。下午我还要接孩子。”
傅灰打开会诊室的屏蔽系统，门外的声音重新传进来。
观察室那边有人在说话。
薄丝丝的班主任已经赶到，正在和医务室助手确认情况。
傅灰走出去前停了一下。
“薄丝丝的检查还没完成。”
“交给你的助手。”雪贝贝说，“真有严重问题，他们会联系你。”
傅灰点头，叫来负责值班的陈医生。
“我临时有急诊，需要出去一趟。薄丝丝的伤由你接手。先做超声检查，确认肌肉损伤程度。下午给她安排固定，不要让她参加任何训练。”
陈医生看了一眼傅灰手里的医疗箱。
“需要我跟去吗？”
“不用。”
“学校这边要不要报备？”
“我已经联系主任。”
傅灰说完，又指了指雪贝贝。
“她今天下午请假，记录为身体检查。”
雪贝贝提醒：“身体不适。”
“你现在很健康。”
“我对外一直身体不好。”
陈医生在旁边听得有点迷糊。
学生请假，为什么能和傅医生讨论记录怎么写？
而且傅灰平时最讨厌学生拿身体不舒服当借口。雪贝贝当着他的面要求改理由，他居然没有生气。
陈医生没敢多问。
傅灰最后还是让他把记录改成“身体数据异常，需进一步检查”。
这个理由不算假。
雪贝贝的身体数据确实异常，只是异常的方向和普通病人不同。
两人刚准备离开，观察室的门被推开。
薄丝丝坐在轮椅上，由助手推了出来。
“傅医生，你要去哪儿？”
“处理急诊。”
“我的检查呢？”
“陈医生负责。”
薄丝丝看向雪贝贝：“她也去？”
“她是患者家属认识的人。”
傅灰随口给了一个解释。
雪贝贝看了他一眼。
这个身份编得太快，显然没有认真想。
薄丝丝更不相信。
“她不是学生吗？”
“学生不能认识患者家属？”
“可她下午还有课。”
雪贝贝回答：“我请假了。”
“你又请假？”
“嗯。”
“你不是说接孩子才请假吗？”
“今天不接。”
“那你去医院做什么？”
“看病。”
“你刚跑完一百米。”
“跑得快和身体不好不冲突。”
薄丝丝发现这句话很耳熟。
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雪贝贝体质弱。
也都知道她的体育成绩很好。
这两件事放在她身上，学校和老师居然都接受了。
薄丝丝以前只觉得不合理，今天看见雪贝贝追上自己的速度后，她已经不觉得这是普通的矛盾。
雪贝贝肯定隐瞒了很多事。
可她现在腿疼，脑子也有点乱。继续追问下去，雪贝贝也不会说。
“校运会的接力，你别忘了。”薄丝丝说。
“没忘。”
“你答应要参加。”
“我只答应和你再比一次。”
“接力赛就是比赛。”
“先把你的腿养好。你恢复不了，我不会和你比。”
薄丝丝心里一紧。
她最怕的就是雪贝贝再次避开比赛。
“医生说我多久能恢复？”
陈医生回答：“还没做完检查，不能确定。”
“一个月够不够？”
“看损伤程度，也看你配不配合治疗。”
薄丝丝马上说：“我肯定配合。”
傅灰听见这话，没有客气。
“你之前也说过会控制训练量。”
薄丝丝不出声了。
她知道自己这次受伤和训练过度有关。
最近两周，她每天都在加练。教练劝过，家里也让她休息，可她一直担心雪贝贝突然不来学校。
只要想到又可能错过，她就不敢停。
结果比赛是等到了，腿却先出了问题。
傅灰没有继续批评她。
“听医生安排。是否参赛，要根据恢复结果决定。”
薄丝丝点头。
傅灰去开车，让雪贝贝在门口等他。
雪贝贝转身往外走。
林栀正好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
她手里拿着两人的校服外套，还有雪贝贝放在教室的眼镜。
“你真要走啊？”
“嗯。”
“林老师问你下午请什么假。”
“傅医生会开证明。”
林栀把眼镜递给她。
“那食堂怎么办？我让人排队了。”
雪贝贝接眼镜的动作停了一下。
“辣子鱼还有吗？”
“有。我们班的人排得早。”
“能打包吗？”
林栀第一反应就是来不及。
傅医生已经去取车了，静和私立医院离学校不近。这个时间还赶上中午车流，路上肯定要堵一阵。雪贝尔要是再跑去食堂，光是排队都不知道要多久。
“要不算了吧？”林栀劝道，“辣子鱼以后还能吃，医院那边不是很急吗？”
“来得及。”雪贝贝接过外套，动作很快，“谁在排队？”
“严朝。”
林栀才说完，眼前的人已经转身跑远。
“你至少先把外套穿上啊！”
雪贝贝抬手晃了一下，算是听到了。下一秒，她拐过走廊转角，只留下一个转眼就没了的背影。
林栀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体育场上那场百米测试，她就在旁边看着。
雪贝尔当时确实很快，可跟现在一比，场上的速度居然还算收着。
想到这里，林栀又看向医务室门口。
薄丝丝坐在轮椅上，也在盯着雪贝贝离开的方向。她沉默几秒，忽然问：“她刚才是不是比跟我跑的时候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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