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日军已经非常小心了,可是在第二天下午,还是出事了。
出事的依旧是运送弹药的车队。
日军军需补给部门自然知道抚松地区日军的弹药不足,得知车队员袭,两大车弹药损失殆尽之后,他们马上又派出了一支车队,由一百四十余名日军护送,整整四大车弹药,共计二十万发子弹,三千发炮弹,浩浩荡荡地运往抚松。一路上从护送车队的日军到驻扎在公路上的守备人员,都是万分警惕,甚至误杀了好些经过公路的平民。他们就不信,都做到这一步了,抗联还敢来袭击运输车队!
事实证明,抗联还真敢。
当车队在迂回曲折的林间公路缓缓穿行,即将驶出森林的时候,一声尖啸骤然响起,一发81毫米口径迫击炮炮弹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天际飞坠而下,不偏不倚,正中最后面那辆卡车,车上的日军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团桔红色的、**而出的火球,绝大多数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连人带车一并炸飞了。
紧接着又是两声尖啸,在距离公路约莫两百米远的地方,两枚火箭弹尖啸着飞过来,猛击开路的那辆94式豆丁坦克。豆丁坦克那比草氏还薄的装甲自然扛不住两枚火箭弹的攻击,两侧车体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击穿,火红的金属射流洞穿装甲,带着可怕的高温高压在狭窄的空间内溅射,将两名车组成员打成了一张破布,驾驶舱内顿时烟火四起。
日军知道又遇到袭击了,驾驶员拼命踩刹车,车上的日军下饺子似的往下跳,一落地便举枪向四周乱射,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看到抗联的影子!
这一次抗联没有开火,而是很有耐心的等待着,等到大多数人在极短时间内跳下车了,这才引爆了事先布置在距离公路有二十来米远的定向地雷,随着那一声声令人心悸的爆炸轰鸣,蛰伏的钢雨被惊醒了,无数炽热的钢珠以爆速向挤在汽车两侧向四周射击的日军横扫过去,公路上顿时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看不见抗联的影子,看不见膛焰闪烁的枪口,看不见尖啸飞行的枪弹,有的只是一声声可怕的爆炸轰鸣,每一声爆炸巨响就意味着七八百枚钢珠被辞谢出去,对一百五十米范围内的物体进行无差别的攻击,日军在这种邪门的武器的攻击之下死伤枕籍,公路上充斥着他们的尖叫声、哭喊声和咒骂声。
可能是发现不少日军趴卧的姿势太过标准,分布在公路两边的定向地雷由于角度问题很难一网打尽,抗联接连引爆了三枚跳雷。嗵嗵嗵一连三声闷响,三颗圆柱状的雷体被抛起一米多高,然后轰然爆炸,成百上千的钢筋头呜哩哇啦地向四周溅射,没有半点死角,趴着?趴着只会死得更快!
日军真的让这种打击给打懵了,全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只能被动地挨打。有三四十号落在最后,一时半刻还没有遭到攻击的日军见势不妙,不顾一切地逃离公路钻进树林中,公路太危险了,继续呆在公路上只有死路一条!
可树林里也不安全。那门一炮就打掉了他们一辆卡车的迫击炮朝着他们开火,炮弹像长了眼似的飞过来在他们头顶上空爆炸,密集的破片呈扇形从头顶倾泄而下,将他们打得血花四溅,惨不忍睹。看样子抗联在袭击之前早就计算好坐标了,发现日军钻林子之后便按着坐标射击即可,瞄都不用瞄!
在这些幸运儿被迫击炮炸得屁滚尿流的时候,公路上的日军也迎来了自己的末日。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二三十名抗联队员从林子里钻出来,在猛烈的火力掩护下冲上公路,用一种很像机枪,但块头比机枪小得多也轻巧得多的枪开始最后的杀戮,被地雷炸得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日军纷纷倒在他们枪口之下,中队长拔出手枪作最后的抵抗,马上就被打成了筛子……
当三百多名日军紧急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近百具日军的遗体横七坚八躺满一地,二十余辆卡车正在熊熊燃烧,至于车上的弹药……
连个影都找不着了。
下村和一郎接到报告后面色变得铁青,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咆哮:“两次了!从昨天到现在,两次了!那些该死的支那人跟我们的公路干上了是吧?他们到底要跟我耗到什么时候!”
抗联的战术很简单,他们知道日军集结重兵就是为了扫荡自己,同时也知道日军集结来得比较仓促,弹药没备足,必须从比较远的地方调运过来,所以一再在公路上发动袭击,攻击运送弹药的车队,以阻止日军获得足够的弹药,迟滞日军发动进攻的时间。他们很清楚自己无力完全切断日军的补给,日军迟早还是可以备足弹药,对他们展开犁穴扫雪式扫荡的,但他们还是坚持不懈地对公路发动一次镒袭击,能拖一天是一天!
下村和一郎大佐窝火透了,真想不管不顾的马上发动围剿,给点颜色抗联看看!
他还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几位大队长的面色同样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加藤中佐说:“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必须马上发动围剿,只有将抗联死死压制在山区,公路才能安全,运输车队才能源源不断地将补给运过来!”
下村和一郎大佐觉得加藤中佐的话有几分道理。眼下抗联接连向运送弹药补给的车队发动偷袭,连连得手,已经打疯了,如果继续呆在县城附近等待补充弹药,不发动围剿,放任抗联继续肆无忌惮的攻击公路,那么他们永远不可能有补充到足够弹药的机会。
想要确保公路运输的安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抗联撵入密林之中,不给他们任何靠近公路的机会!
他咬咬牙,说:“让部队作好准备,后天进山,围剿抗联!”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尽管他们离得并不远。
在下村和一郎大佐咬牙切齿,誓要将在三天内三次袭击了日军,让日军死伤惨重的抗联一个个抓起来锉骨扬灰的时候,在距离县城不到十公里远的密林里,萧焱正在喜滋滋的清点着战利品。
这又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伏击,共计击毁日军一辆坦克、一辆装甲车、二十一辆卡车,击毙日军超过一百人。老样子,干掉日军之后,抗联队员尽自己所能从运送弹药的卡车上取了一些弹药以补充战斗中的消耗,剩下的交给他来处理。
而交给他处理的结果就是整个战场比狗舔过还要干净,别说子弹,连子弹壳都一个不剩。他统计了一下,这一次共计缴获子弹二十五万发,81毫米口径迫击炮十二门,炮弹四千发,掷弹筒使用的50毫米口径榴弹五千六百发,啧啧,这块肥肉可真够肥的。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由他指挥的抗联人数已民翻了一倍,多达四十余人。杨司令员终究是不放心让他带着二十来号人在重兵云集的抚松境内四处浪,所以又给他派了两个班过来。靠着这四十来号人,他以一人重伤、三人轻伤为代价,几乎全歼了日军一个中队,摧毁了这个规模相当可观的运输车队,往日军那本来就已经挨了两巴掌,有点肿了的脸又狠狠的抽了一鞋底,抽得日军晕头转向!
亲自带着这两个班过来帮忙的是陈翰章,他对这一鞋底的威力十分满意,休息的时候咧嘴笑着对萧焱说:“这一仗打得真是太痛快了,我们几乎是以零伤亡干掉了鬼子一个中队啊!”
萧焱笑笑,说:“没有零伤亡,我们可是有四个人受伤了呢!”
陈翰章说:“嗨,跟以往歼灭一百多名鬼子所要付出的伤亡相比,这点伤亡简直微不足道!”
那几个受了轻伤的家伙脸上洋溢的笑容证明他这话一点也没错,受伤的人都不当一回事,其他人就更不会当一回事了。
萧焱说:“也就高兴这么一会儿吧,鬼子马上就要大举报复了……到那时想再打出这种仗可就难了!”
陈翰章说:“是啊,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他跟日军斗了这么多年,可太清楚鬼子是什么尿性了,那帮东洋鬼子宁可吃灰也不吃亏,短短几天之内被抗联袭击了三次,死伤两百余人,估计日军已经气疯了,必然会疯狂报复的,抚松那寂静的山林马上就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萧焱问:“物资都转移了吗?”
陈翰章说:“都转移了,藏到了最隐蔽的地方,鬼子就算挖地三尺也休想找得到!”想了想,又补充:“对了,这几天司令员还跟一支在长白山深处的山林队联系上了,对方愿意与我们并肩战斗,一起应对鬼子的围剿!”
这倒是意外之喜。这两年日军发了狂一样围剿抗联,在他们残酷的镇压之下,曾经遍布东北山林的山林队已经十不存一,幸存至今的那些山林队畏惧日军那可怕的实力和血腥的手段,在日军释放出“专打抗联,不打山林队”的信号之后,许多山林队都疏远了抗联,坐视抗联深处绝境不敢伸手去帮,生怕惹祸上身。在这种背景下居然还有山林队愿意跟抗联并肩作战,真的很难得。
(https://www.mangg.com/id224816/1229086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