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蛮子这些年的肆虐与入侵，已经成为了北境百姓们的噩梦。
在听闻镇北军与镇国卫联合灭掉金马部的消息之时，这些百姓们最开始的时候是不信的，可随着镇北军的重建，随着消息的确认，他们相信了!
与蛮族的血海深仇，那种巨大的悲痛与长久的压抑，终于完全释放。
以至于一路上，这些难民们纷纷从地窖里、从残破的窝棚中、从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走出来，自发地聚集到道路两旁，跪地朝着镇北军与镇国卫磕头！
如果仅仅是因为饥饿，这些百姓们根本不会离家，只是因为蛮族的劫掠，是真正要命的！
这样一来，北境的很多百姓就能回家了。
整个北境，对于镇北军的尊敬，是朝廷难以理解的，这些年，镇北军，穆家军，一个个前赴后继，身先士卒，几十万军队一直打光，才勉强守护了北境的些许安宁。
对于这些，北境百姓自然铭记于心！
所以他们选择了跪地，选择了感激，感谢镇北军与镇国卫，为他们惨死的儿孙，为他们被焚毁的家园，报了血海深仇！
许毅，翟国峰以及穆少陵骑在马上，着着道路两旁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流淌着眼泪的百姓，皆是心如刀绞。
可这就是北境……
大周朝廷从未在意过的北境。
队伍缓慢的前进，两侧皆是无声跪地的百姓。
……
这是许毅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第一次过了翰江。
在系统没有到来之前，离开江州，过翰江，入瀚州，应该是许毅以及多数北境百姓的梦想，可现在却是完全不同。
可以说，翰江以南和翰江以北，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许毅与安子都是第一次来到翰江以南，许毅还有所想象过，可安子从来就没有见到过如此“繁华”的城。
柳州城的江岸码头舟楫云集，桅杆如林。
举目望去，整个柳州城就好似一幅精心绘制的古代锦绣画卷，酒楼茶肆旗幡招展，香气四溢，绸缎庄、珍宝阁、香料铺应有尽有。
安子哪见过这个！
安子哪见过这等阵仗！一入柳州城，活脱脱成了刘姥姥进大观园，不住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惊叹之声。明明只是一江之隔，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大军过江后原地驻扎休整一日，许毅这才得以进城采买。好在如今对他们的通缉主要限于北境，在这瀚州之地倒也没惹来什么麻烦。
“毅哥，这也太繁华了吧！”
安子咽了口口水，一边随许毅在街市上采购，一边情不自禁地感叹道，眼睛却仍忙不迭地捕捉着四周的新奇景象。
柳州城因有翰江天险阻隔，历来将蛮族铁骑挡在北岸，擅长在草原作战的蛮族从不会过翰江，因此除了数十年一遇的大规模妖蛮入侵外，柳州城始终保持着相对的安全与繁荣。
“应该是不比之前了。”
“毕竟是大城。”
因地处南北要冲，柳州自古就是军事重镇和商业枢纽，地位举足轻重。只可惜十几年前那场大规模的妖蛮入侵，在这里展开了一场长达七天七夜的惨烈血战。城池最终被攻破，妖蛮大军自此长驱直入，直捣京城。
经过十余年的休养生息，柳州城虽已恢复生机，但细心观察仍能发现痕迹。
可多多少少没有了往日的繁华与喧嚣。
在都城南迁之后，整个大周的经济与政治中心，都转向了南方，现如今的柳州城，多多少少有着一丝落寞。
……
就在许毅毅正在一处贩售种子的店面仔细挑选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许毅？”
许毅闻声回头，只见一位身着锦缎、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正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待看清许毅面容，那人惊喜之余环顾四周，疾步上前：“你怎么在这！”
这人许毅身边的荼蘼，艾琳，艾菲都不认得，可许毅身着镇北军的军服，却还是被这人一眼认出。
“李掌柜？”
安子瞪大了双眼，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了之前的掌柜！
许毅这才想起来，之前离开芙蓉城的时候，李掌柜就说自己要去柳州城。
“好久不见啊，李掌柜！”
李掌柜警惕地四下张望，悄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走，换个安静处细聊。”
不久后，几人来到一间颇为雅致的酒楼。李掌柜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引着众人进了一间临窗的雅间，很快便有几样精致菜肴上桌。
艾菲立刻被美食吸引，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哼哼：
“嗯！嗯！”
“好吃！太好吃了！”
这也难怪，之前在草原上虽然许毅厨艺不凡，但条件有限，难以烹制这般精致的菜肴。不过此番回到破晓部后，物资想必不会再短缺了。
艾菲从来没吃过这么精致的江南食物，一时间兴奋不已，活脱脱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女。
许毅也浅尝了几口，不得不说，与记忆中醉仙楼的招牌菜乃至天下第一庄的美食相比，此处的菜肴还是略逊一筹。
屏退小二，李掌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目光扫了一眼聚集在许毅身边的这些人，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李掌柜，许毅身边的皆是不凡之辈。
“许毅，半年前芙蓉城一别，没想到今日能在柳州重逢。”李掌柜感慨道。
“李掌柜在柳州城如何？”
“李掌柜在柳州一切可好？”许毅笑问。他对这位掌柜始终怀有几分感念，当初在芙蓉城没少受其关照，临走的时候还告诉了许毅家中旧宅的密道，让许毅躲了一段时间，算是有恩了。
尤其是在拥有着天使之眼的情况下，更是能够感受到李掌柜没有什么坏心眼。
“哎，算是有些旧产，人脉，勉强过活吧。”
李掌柜微微一叹，道。
原本在芙蓉城的产业基本上算是全部丢掉了，不过之后倒是可以重返醉仙楼。
“李掌柜见过我的通缉令？”
许毅想到之前李掌柜见到自己的神态，问道。
“见过！”
李掌柜点了点头，感慨道：
“当初见到海捕文书时，我还以为是看花了眼。”
“你身上，想必藏着不少秘密吧。”
李掌柜并非刨根问底之人，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探听许毅的隐秘。
但从芙蓉城时他就明白，许毅绝非池中之物，不是一般人。
如今看来，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若非当年的些许善意，恐怕今日连同席而坐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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