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许毅跟着杨老师回到了杨老师的家。
这个家是标准的老破小，按照正常发展来说，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拆迁的那种。
许毅实在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得到解答，刚进门，许毅就看到一个约莫五岁左右的小姑娘，怯生生的望着许毅，看到许毅的第一时间，小脸上立刻浮现出警惕和一丝害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念念，别怕。”
“这是许毅哥哥，不是坏人。”
杨老师朝着小姑娘招了招手，小念念很显然知道许毅是谁，听到许毅的名字，眨了眨大眼睛，仔细打量着许毅，眼神里的恐惧稍稍褪去。
“念念，你先进屋看书，外公和许毅哥哥聊一会好不好？”
念念很懂事，点了点头，没多问一句话，只是又悄悄瞥了许毅一眼，便老老实实地转身，走进了靠里的一间卧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许毅打量着熟悉的房间，这一切都和许毅记忆中的没什么不同，客厅之中挂着杨老师一家的全家福，杨老师和师母坐在中间，笑容温婉。
旁边站着他们的一双儿女，儿子英俊，女儿秀气，都笑得很灿烂。
在杨老师的女儿手里，怀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刚出生的婴儿。
许毅并没有注意到，照片的拍摄时间，是2023年，而自己被雷劈中的时间是2025年，可现如今的念念，并不是两岁的模样……
许毅和杨老师在客厅里的旧沙发上坐下，杨老师摘下眼镜，满是疲惫：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
许毅立刻问道，“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外的那是丧尸吗？”
“到底发生什么了？”
杨老师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你自己被雷劈了吗？”
许毅点了点头，这个他当然是知道的。
“你被雷劈了之后，就昏迷了过去，虽然没有脑死亡，可却是植物人的状态。”
“后来你妈就把你从魔都接了回来，在小镇医院输些营养液。”
说到许毅的母亲，许毅的心也揪了一下，虽然说父母离异，可许毅的母亲依旧还是与许毅保持着一年两次的联系，感情说不上有多么多么深厚，毕竟离开的早，而且成立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可作为母亲，肯定是对许毅有感情的。
“大概就是在你住院之后没多久，新闻里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报道。”
“说是某种新型狂犬病，感染者会发烧，出现攻击性，当时没什么人在意……”
“后来突然一夜之间，情况急转直下，电视里最后只剩下紧急广播，让我们待在家里，锁好门窗……”
“再后来，连电也停了。”
杨老师的话让许毅整个人都懵了，丧尸？病毒？
那种电影里的场景，真的发生在了现实生活中？
自己就和那个《行尸走肉》里的主角瑞克一样，“一觉”醒来，全世界都变了样子……
许毅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看看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最开始这种病毒通过空气都能传播，不夸张的说，至少九成的人都变成了丧尸，包括……”
说到这的时候，杨老师叹了口气，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包括你的母亲……”
“也包括……我家里的人……”
“他们……都没能躲过去……”
最后几个字，让许毅几乎快要窒息，身体猛地僵住。
即便是从小到大和妈妈的关系没有那么亲近，可是在听闻自己的妈妈没躲过去的时候，那种血脉中的亲情，还是让许毅心如刀绞。
母亲的脸在许毅的眼前模糊地闪过，让许毅抓住了破旧的沙发。
“什么时候的事？”
杨老师说道：“我也是病毒爆发之后才知道的，那时候我出去想找点吃的，结果在路上看到了你的母亲……”
“当时我猛然想起来，你还在医院里。我抱着万一的侥幸赶了过去……”
“医院的丧尸不算多，医院正好离我家又近，所以这些天，我每周都会找机会顺路过去一趟，帮你注射一些营养液。”
这时许毅才意识到，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老师……”
“我昏迷了多久了？”
“大概三年左右吧，就是病毒爆发到现在，差不多就三年时间。”
杨老师说罢，许毅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动。
“老师……”
“我……”
许毅的喉咙一时间像是被堵住一样，望着眼前憔悴、自身难保的杨老师，光是感谢与感激根本形容不了许毅此时此刻的心情……
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在末日降临的废墟之中，一次又一次地冒险穿越遍布丧尸的街道，救他这样一个不知道还会不会醒来的“植物人”……
“不用谢我。”
“以后能报答我的机会，还多着。”
“咳咳……”
杨老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咳了两声，竟然带血。
杨老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哎，常恐不才身，复作无名死，其实不仅仅是我救了你，你一直也在救我。”
“有时候看着昏迷的你，就像在种一棵不知道会不会发芽的种子，我一直在想着，你什么时候能醒，到底能不能醒。”
“就好像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寻找那么一丝希望。”
说到这的时候，杨老师很开心，身为语文老师，杨老师的表达并不是很常规，可许毅却能懂。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实在是看到过太多太多的绝望了，有变成怪物的，也有被饿死的，还有主动自杀的……”
“哎……”
像是杨老师的邻居，就是因为老伴变成丧尸死了，经受不住，自杀了，在自杀之前，将自己家里所有的食物交给了杨老师……
“所以今天老师在医院后巷里看到你醒了，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老师特别特别特别开心！”
说到这的时候，杨老师伸手紧紧抓住许毅的手腕，甚至眼眶中都有了泪花。
“这世界，终归还是有希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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