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大圣将许毅与白龙马一事以及许毅所说的疑惑之处尽数告知，顿时间，洞府内的气氛骤变。
“如果白龙马都变成了这样，那七弟呢？”
“那个从灵山下来的七弟，真的是他吗？”
……
狮驼王第一个反应过来。
它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金色的鬃毛根根倒竖！
“竟是这样！我就说！七弟怎会变成那般冷漠的模样！”
“究竟发生了什么！”
它的声音大得像炸雷，震得整个洞府嗡嗡作响！
蛟魔王没有说话。
可那双金色的竖瞳，收缩成两道细缝！
禺狨王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同样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当初他就觉得七弟之事有些奇怪，如此一说，即便是不如人类聪明的妖，也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白龙马绝不应该是如此处境！
六大圣之中，其余五大圣皆是震惊，愤怒，疑惑，唯有牛魔王！
它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坐着，一双牛眼半眯着，望着洞府中央那匹老马与许毅。
这种反应太奇怪了，奇怪到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通风大圣朝着牛魔王问道，牛魔王依旧没有说话。
“大哥！有什么事你说啊！只要七弟不是冷血之辈，即便是灵山，即便是天庭，兄弟们都要帮七弟讨回这个公道！！”
通风大圣几乎是吼出的声，牛魔王叹了口气，道：
“灵山封赏之后，我去过一趟灵山。”
“那个从灵山走出来的‘斗战胜佛’。”
“不是七弟。”
洞府里，突然间死一般的寂静。
狮驼王张着嘴，说不出话
鹏魔王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光芒剧烈跳动。
通风大圣望着牛魔王，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大哥。”
它的声音沙哑。
“你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牛魔王没有回应兄弟们的怒喝，只是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几百年的时光，望见了那一日的景象。
那一日，牛魔王去了灵山，见到了佛祖坐在上首，面前站着穿着袈裟，恭恭敬敬的“悟空”！
那模样，仅仅一眼，牛魔王就确信，那不是七弟！
七大圣之中，牛魔王与孙悟空的关系最为密切，同样最为了解彼此，即便那妖猴装的很像，可在佛祖面前并没有伪装，没有歪头，没有挠腮，牛魔王心中顿时之间有了猜测！
“莫不是……”
再之后，牛魔王就见到了佛祖。
佛祖言：
“孙悟空功德圆满，已证佛果。”
“此乃佛门机密，不可泄露。”
“你既已知晓，便当守口如瓶。”
话虽如此，可当时的牛魔王，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
“我比你们任何一人都更想知道真相！”
“更想知道七弟现在在什么地方！”
“可我不能，也没办法……”
牛魔王闭上眼睛。
“铁扇公主在等我。”
“红孩儿还小。”
“积雷山上下，几万口妖，都指着我活。”
“我若发难——”
“她们怎么办？”
“你们的性子我更是知晓，你们知道了，一定会去灵山拼命，可又能如何呢？”
“以卵击石。”
“白白送死。”
“家破人亡！”
“我是你们大哥……”
“我不能这样……”
通风大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望着那双牛眼里，那藏了数百年的痛苦。
它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牛魔王为什么这些年越来越沉默。
从来不肯提灵山的事。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我知道你们心里也有气。”
“但是大哥我真的没办法。”
“灵山。”
“天庭。”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即便强如七弟，都无法颠覆，我们又能如何？”
通风大圣盯着牛魔王，一字一顿：
“大哥。”
“我问你一件事。”
“你有没有把七弟——”
“当过亲兄弟？”
牛魔王愣住了。
通风大圣咬牙切齿道：“如果是你死在了灵山。”
“如果是你被那老秃驴捉了去！！”
“如果是你！”
“七弟会怎么做？！”
通风大圣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朝着牛魔王吼道！
“他会等五百年吗？”
“他会躲在积雷山，守着老婆孩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
“他会说‘以卵击石’‘白白送死’吗？！”
通风大圣的声音，越来越高。
其余几人都纷纷站在了通风大圣的身后，怒视牛魔王！
“他不会！”
“他会直接杀上灵山！”
“他会一棍子砸烂那座破殿！”
“他会把那些秃驴，一个个揪出来问清楚！”
“就算死——”
“他也会死在去救你的路上！”
通风大圣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那燃烧了几百年的怒火，此刻终于喷薄而出！
“可你呢？！”
“大哥！！”
“你呢！！”
牛魔王浑身一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雷劈中的石像。
通风大圣的话，撕开了牛魔王最后一层伪装，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
“大哥。”
“你知不知道，这五百年来，我每次想起七弟，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梦见花果山，醒来时是什么感觉？”
“你知不知道——”
“够了……”
“你知不知道——”
“我一直相信，灵山那个不是七弟！”
“我不信那个和我们一起喝酒吃肉的七弟，会变成那副模样！”
“我不信——”
“我不信他会忘了我们这些兄弟。”
“忘了花果山。”
这一瞬，牛魔王羞愧难当，脑海之中回荡起当日结拜的那天。
七弟站在最前面，举着酒碗，冲它们喊——
“来，哥哥们，干！”
哥哥？
他配当这个哥哥吗？
牛魔王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老六……”
它的声音沙哑。
“我……”
“我……”
通风大圣踹着粗气，吼道：“大哥！”
“我不怪你！”
“你有你的难处，你想做好这个大哥，可咱既是兄弟，就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说法！！”
牛魔王忽然跪了下来。
“砰！”
庞大的身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老六……”
“对不起。”
“对不起……”
“是大哥错了。”
“是大哥……”
通风大圣几人纷纷走过来，将牛魔王搀扶了起来：
“大哥！！”
“大哥！”
“莫要如此！！”
“金蝉子与白龙马既已回来，我相信七弟没有死，他也不会死！”
“当年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都奈何不了七弟，七弟定是被那老秃驴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次我们一起去。”
“一起杀上灵山！”
“一起把七弟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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