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连夜成立联合调查组。
毛景辉提供的记录、服务器镜像、黑色轿车中的手机，以及曹九霖死亡案的现场资料被重新放到一起核查。
被抓的男人一开始拒绝交代，可警方从他的手机里恢复出一段被删除的行车路线。
路线不仅包括毛景辉藏身的汽车旅馆，还包括曹九霖遇害的废弃停车场。
许队长将两份监控截图放到他面前。
“曹九霖死亡那天，你也在现场。”
男人低着头，没有回答。
“你今天带着绳索和药物去找毛景辉，不可能只是想请他回来谈谈。”
许队长继续说道：“和你一起逃走的人是谁？郁先生又是谁？”
男人仍然咬着牙不说话。
可警方很快在黑色轿车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支手枪。
经过鉴定，这支枪和曹九霖遇害现场留下的弹头特征一致。
面对已经形成的证据链，男人终于失去了继续抵抗的底气。
他承认自己受郁舒安排，准备将毛景辉带走，取回所有项目记录。
至于曹九霖，同样是郁舒让他们处理的。
“郁舒说，曹九霖已经失控。”
“他知道北辰太多事情，一旦落到警方手里，谁都保不住。”
许队长问道：“命令是谁下的？”
男人沉默了很久。
“祁董。”
当天早上，警方对郁舒采取了强制措施。
她最开始同样拒不承认。
可毛景辉的聊天记录、被抓人员的供述和恢复出来的通信数据已经能够互相印证。
警方还在她的一处私人住所中找到了几部备用手机，以及一本记录北辰特殊支出的手写账册。
账册里的人员没有使用真实姓名。
可其中几笔付款时间，分别对应曹九霖死亡、毛景辉失联和海源数据服务器准备送修的时间。
郁舒被带回市局以后，祁向南第一时间联系了律师。
北辰则对外发布公告，表示郁舒的行为属于个人事务，集团对她涉嫌违法的情况并不知情。
可调查已经无法停在郁舒身上。
警方和经侦部门根据账册与资金流向，查出了北辰长期控制的几家外围咨询公司。
这些公司表面上负责投资调查、风险处理和项目顾问。
实际承担的却是支付封口费、控制证人、处理不受集团正式制度约束的事务。
曹九霖掌握的华宁区关系网，同样通过这些公司获得资金。
毛景辉收到威胁时，对方发送的照片也来自一家外围调查公司的人员。
齐海峰和执行公司相关人员则被市纪委和国资监管部门分别约谈。
齐海峰承认，他曾经希望通过产业并购基金改善平台公司的融资预期，因此要求毛景辉提前制作推荐意见。
他没有参与绑架、灭口或者海源数据历史文件删除，却涉嫌违规干预项目审核和冒用金融发展科名义报送材料。
瀚星外围公关公司泄露内部风险意见的事情同样被查明。
苏曼宁亲自来到金融管理局说明情况。
“那家公关公司的负责人接受了瀚星项目团队一名副总的授意。”
“集团总部没有批准向媒体泄露政府内部材料，我本人也没有看过那篇文章的发布计划。”
陆川没有替她判断是否知情。
“瀚星可以将内部调查结果交给联合调查组。”
“具体责任由有关部门认定。”
苏曼宁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陆科长现在大概觉得，三家公司里面没有一家是干净的。”
“商业竞争本身没有问题。”
陆川说道：“利用泄露材料制造舆情，已经超出了正常竞争。”
“我同意。”
苏曼宁没有为下属辩解：“相关人员已经停职，瀚星会配合调查。”
另一边，沈知微也主动提交了顾承岳和毛景辉之间的全部联系记录。
她没有隐瞒自己利用毛景辉保留后台数据的事实。
“我没有让他上传假建议稿，也没有让他泄露金融发展科的材料。”
“可我确实通过顾承岳给了他钱，让他保存海源数据的操作记录。”
陆川看着她。
“这件事情同样会由调查组判断。”
沈知微点头说道：
“我接受。”
“无论最后怎么处理，海源数据的文件已经保留下来，我的目的达到了。”
“你还觉得自己做得没有问题？”
“有问题。”
沈知微沉默片刻：“我当时没有其他办法，也没有真正相信政府程序会保护那些材料。”
“所以我先利用了你。”
陆川没有因为她的坦白缓和态度。
“你可以提交权利申请，也可以申请证据保全。”
“毛景辉为了同时替几边办事，差点丢了命。”
“如果警方去晚一点，他现在可能已经消失了。”
沈知微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这件事是我没有控制好。”
“我会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她停顿了一下，又将另一份材料放到陆川面前。
“这是父亲当年车辆维修人员的联系方式。”
“顾承岳这些年一直在找他，前段时间才确认人还活着。”
“他愿意向警方说明车祸前发生过什么。”
这份材料很快被转交给市公安局。
警方在外省找到了当年的维修人员。
对方承认，祁向东出事前，车辆的制动系统确实被人重新动过。
他当时向顾承岳提过，却在事故发生后受到威胁，只能带着家人离开。
维修人员还保留着一张当年的维修记录照片。
警方顺着提供材料的人继续调查，最终找到了当年负责接触他的北辰司机。
那名司机已经退休多年。
面对重新出现的维修记录和资金往来，他终于承认，是祁向南身边的人要求他制造车辆故障。
郁舒在这条证据链面前，也不再继续替祁向南承担所有责任。
她交代了曹九霖灭口、毛景辉控制以及祁向东车祸的相关情况。
祁向东出事时，她还没有进入北辰核心层。
可几年后整理北辰旧档案时，曾经看过祁向南和执行人员之间的结算记录。
那份记录一直保存在北辰一处没有进入正常档案系统的保险柜中。
联合调查组依法搜查北辰总部。
保险柜中的旧账、启衡股权文件和郁舒所说的结算记录全部被找到。
当天下午，祁向南仍然在北辰总部召开董事会。
警方进入会议室时，他只是看了一眼门口，便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许队长走到他面前，出示相关手续。
“祁向南，你涉嫌故意杀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非法经营、行贿、妨害作证以及其他严重犯罪。”
“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祁向南整理了一下袖口，随后才站起身。
他的目光越过许队长，落到了站在门外的陆川身上。
陆川只是陪同金融管理部门前来移交北辰基金和项目材料，并没有进入抓捕组。
祁向南看了他几秒，忽然笑道：
“陆川，你觉得自己赢了吗？”
“这不是我和你的输赢。”
陆川平静说道：“你做过的事情留下了证据，现在只是到了应该承担的时候。”
“北辰不会因为我被抓就消失。”
“北辰也不属于你一个人。”
祁向南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跟着警方走出了会议室。
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员工和记者。
祁向南走出北辰大厦时，始终没有低头。
可他经营多年的资本关系、外围公司和地下网络，已经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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