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舟为张奶奶感到高兴。
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周女士是张奶奶的亲生女儿,但八九不离十。
失踪人口信息库采集DNA样本,只要周女士不是骗子,就不会有什么出入。
周女士能骗张奶奶什么呢?什么也骗不了。
叶行舟先是解释了和张奶奶的关系,然后试探着问:“周女士,您是不是抽个时间来趟青山县?”
“小叶,我看青山县做不了DNA鉴定,能不能带她老人家来江州?我可以去江州。”
叶行舟敏锐看出,周女士似乎有难言之隐,只是不便说出口。
也许,青山县城太小,周女士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的确,认亲这种事,很多人并不喜欢太张扬。
叶行舟一口答应了:“周末我可以请假带张奶奶去江州。”
“太好了!小叶,所有费用算我的。”
“周女士客气了,其实没有什么费用。能帮助你们母女认亲,了却你们多年的心愿,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谈钱就太俗气了。”
“好的,谢谢小叶。”
挂断电话,叶行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张奶奶盼了几十年的心愿,终于有了着落。
第二天上午,叶行舟把乡纪委书记金国瑞叫到办公室。
金国瑞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进门后把门虚掩上。
“叶书记,你找我?”
“国瑞,坐。”叶行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成昆的案子,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成昆涉嫌故意杀人罪和受贿罪,检察院已经批捕,具体案件在进一步侦办中。
成昆和龙晓婷的涉案金额,初步核实在八百多万。
这笔钱追回来之后,会返还给乡里。”
“能把这八百多万追回来,对于财政紧张的东山乡,无疑是雪中送炭。”
闲聊几句后,叶行舟转入正题。
“国瑞,成昆在东山乡苦心经营多年,树大根深。
现在成昆倒了,有些人心里不踏实。”
金国瑞点点头:“这两天确实有人找我打听情况,有的拐弯抹角,有的直截了当问政策。”
“国瑞,我的初步想法是,跟成昆有过往来的人,可以给出路,没必要一棍子打死。
有的人跟成昆吃过饭、收过烟酒,但不一定参与了大的腐败。
有的人是被成昆逼着干了一些事,自己并不情愿。
这些人,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主动说清楚,比顶格处分,也许效果更好。
我们一贯的方针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叶书记,这个思路我赞成。
有的人听信什么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怕坦白了,受到处理,心怀侥幸,说不定蒙混过关。
道理说一千道一万,不如把政策落到纸面上。
我准备下周发一个通告,三天为限。
三天内主动到乡纪委说明问题,上交违纪所得的,从轻或免予处分;
三天后经查实的,从重处理。”
叶行舟点点头:“这三天时间,既是给那些人一个台阶,也是给他们一个警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叶书记,我还有一个想法。
通告发下去之后,我们可以找几个人谈一次话,不是讯问,是提醒,把政策再当面讲一讲。这也是再次给他们机会。”
“我看行,吴波和宋建民,可以找他们谈谈。”
……
叶行舟和周女士约定周日在江州的翡翠湖宾馆见面。
翡翠湖宾馆坐落在翡翠湖畔,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园林式建筑。
翡翠湖水色澄碧,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湖岸垂柳的柳丝垂到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湖边有几座亭子,飞檐翘角。
叶行舟扶着张奶奶走在小径上。
张奶奶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对襟外套,这是她让裁缝做了多年却一直舍不得穿的衣服,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会穿上。
“行舟,她真是我的女儿吗?”
叶行舟不记得,这是张奶奶多少次问这句话了。
女儿八岁走丢,已经过去三十六年。
三十六后,还能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叶行舟去年协助老人把相关信息录入失踪人口信息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并不抱太大希望。
系统能匹配的前提是,对方也把DNA等信息录入信息库,也在寻亲,一匹配,才有认亲的可能。
如果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只有一方录入信息库,那找到亲人的希望,就微乎其微了。
“行舟,她真的会来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张奶奶,应该不会的。我刚才发信息,她就在湖边小亭子见面。”
亭子里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朝这边张望。
她穿着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没有戴任何首饰。
张奶奶一见到周女士,就一口咬定是她的女儿,老泪纵横:“闺女啊,妈妈找了你三十六年,终于找到你了。这是做梦吗?”
周女士的泪水涌了出来:“我不敢确定您是不是我的亲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太记得您当年的模样。
可是,刚才您走过来的时候,我心跳得好快,就好像知道是您来了……”
张奶奶一把抱住周女士,含泪说道:“你虽然长大了,但你的面孔没变。
闺女,让我看看,你右边眉心,是不是有颗小黑痣?”
叶行舟也凑了过来。
的确,右边眉心有颗小黑痣,被眉毛遮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说是吧?我就说了你是我闺女!”张奶奶看到黑痣,激动不已。
张奶奶紧紧抱住女儿,生怕一松手,女儿就永远离她而去。
“闺女,我还知道你屁股上方,有个菱形胎记,比铜钱小一点。
小时候洗澡,村里人都说这胎记长得好看,像个宝印。”
“妈,您真的是我的亲妈!”周女士终于确定,面前的老太太正是她的亲妈。
“妈,我第一次知道那里有胎记,是我的养母和我说的。对了,爸爸呢?”
“闺女,你爸爸死了快三十年了。
你走丢后,他四处找你。有一天,他被车子撞死了。”
周女士哭了,哭得很伤心,哽咽道:“妈妈,我还有个哥哥吧,我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我头发干枯开叉,天天拔断干枯头发。
哥哥看不顺眼,趁我不注意,把我的头发剪断了,我哭了一整天。”
“唉,闺女,你哥哥短命啊,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在池塘里洗澡,脚抽筋,淹死了……”
(https://www.mangg.com/id224760/12332310.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