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舟还即兴唱了几句:我是一头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苏半夏夸赞道:“叶哥,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听你唱歌,说真的,唱得不错,粗犷、豪迈,像是真的站在旷野里。”
“半夏,别吹捧我,你一吹捧,我就有点飘飘然了。”
“叶哥,我可没吹捧你,是实话实说。我觉得好听就行。”
“那好呀,今晚在山场,我来举办一场只有一个听众的演唱会,怎样?”
苏半夏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我俩,在山坡上开演唱会?
门票怎么卖呀?一篮白菜还是一只鸡?”
叶行舟一本正经地说:“门票免费,但听众得负责鼓掌叫好,中途不许退场,听完还得写个五百字的观后感。”
“五百字?你这是开演唱会还是布置作业呢?”苏半夏故意蹙起眉头,“那我得好好考虑考虑,万一唱得不好听,我还要昧着良心写好评,那多亏待我自己呀。”
叶行舟笑道:“半夏,要是实在听不下去,我就改成朗诵,念你爱听的诗。”
“念诗也行,不过得是你自己写的。”
“行,我要绞尽脑汁写一首诗,送给你。”
“好呀,只要你写的诗,我都喜欢。”
顿了顿,苏半夏忽然问:“叶哥,你妹妹放假没回来?”
“她在京城一家央企实习,没有回来。”
“她毕业后能留在京城吗?”
“我听她说,几家央企校招,她都报名了。”
“我还没见过你妹妹呢。”
“今年暑假,一定安排。”
不知不觉,车子到了老家门口。
叶行舟按了一下喇叭,叶大海和黄小荷出了门。
黄小荷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几颗蒜子。
左邻右舍来了不少人。
农村人喜欢看热闹。
叶行舟给男人发烟。
在农村,给抽烟的男人发一支香烟,是尊重。
黄小荷从家中端来一箩筐炒得焦香的花生和红薯干,招呼邻居们坐下来尝。
一个胖大婶低声和一个老太太说:“这就是行舟那对象吧?长得真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老太太说:“听说还在读大学,看她也不打扮,本分得很,不像有的姑娘,涂脂抹粉,穿得花里胡哨,说话还嗲声嗲气。”
胖大婶说:“行舟二十六,不小了,也该结婚了。”
老太太说:“我听行舟妈妈说,等这姑娘毕业了才结婚。
不过,现在年轻人,结婚就是形式。
不像我们那时候,结婚前,只见过男人两面。
第一次是相亲时,第二次是订婚时。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谈着谈着就睡到一块了。”
老太太八卦,苏半夏听到了一两句,红着脸,逗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女孩玩。
黄小荷返回厨房烧菜。
厨房里飘出一阵浓郁的香味。
灶台上摆着好几道已经出锅的菜:腊肉炒蕨菜、板栗烧鸡、红烧鲫鱼,还有一锅老鸭汤。
案板上切好的青椒丝和蒜末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盆里泡着一把干豆角。
苏半夏说:“阿姨,您这手艺也太好了吧?这些菜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黄小荷笑道:“都是家常菜,没什么讲究。你喜欢吃就好。”
中午的饭桌摆得满满当当。
黄小荷一个劲往苏半夏碗里夹菜。
苏半夏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似的。
饭后,黄小荷收拾碗筷,苏半夏要帮忙,被拦住了:“行舟,你带半夏去后山转转,消消食。”
叶行舟从门后拿出几个黄鳝笼。
黄鳝笼是竹子做的,黄鳝只要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还带了尼龙线、缝衣针和猪肝。
“半夏,走,带你抓黄鳝去。”
“现在就去?”
“先把鳝笼下好,等天黑了再去收。”
两个人沿着田埂往前走。
初夏的田野绿得发亮,水稻刚插下去不久,田里的水清浅见底,能看见泥土上爬着的螺蛳。
几只白鹭远远地站在水田中央,看见有人走近也不飞,只是歪着头打量。
叶行舟在一条水渠边停下来。
水渠不宽,一米左右,水也不深。
他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水里,弯腰在渠边找了处水流平缓的地方,把黄鳝笼放进水里,又用一块小石头压住笼口,让笼口微微朝向水流的方向。
叶行舟又蹲下身,往笼子里扔了一小团蚯蚓,“加点饵料,效果更好。”
他沿着水渠走了几十米,在另外几处水流平缓的地方也下了笼子,一共放了四个。
“晚上再来收,到时候你就知道黄鳝是怎么钻进去的。”
“走,去河边。”叶行舟洗干净脚上的泥,穿上鞋,“先去把钓甲鱼的针放好。”
河边比水渠开阔不少。
河水清浅,水流不急,岸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拂过水面。
叶行舟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缝衣针和尼龙线,针穿好线,用一小块猪肝穿在针上,轻轻扔进河里。
猪肝沉到水底,线另一端用一根粗短的树枝插在岸边的泥土里,绷直了。
“这样就行了?”苏半夏好奇地问。
“行了。明早来收,如果有甲鱼上钩,线就会绷紧。
现在线是松的,说明还没上钩。”
“万一钓到的是乌龟呢?”
“乌龟咬住针之后也会往下吞,但乌龟没那么贪吃,通常咬一两下就松口了。
如果是甲鱼,它会死死咬住不放,吞到喉咙里卡住。
乌龟缩头跑得快,甲鱼咬住了就不撒嘴,所以用直针钓到的多半是甲鱼。”
苏半夏听他讲得有板有眼,问道:“你是不是从小就干这些?”
“是的,我小时候一到夏天就泡在水里,抓鱼摸虾、钓黄鳝、掏鸟窝,满山遍野地跑。”
两人在田野里转了一圈,回到家。
听说儿子和半夏要去山场活动板房睡觉,黄小荷抱出新被褥。
“行舟,这被褥都是新的,今天特意晒了太阳,被子都是阳光的味道。”
苏半夏嗅了嗅,确实是好闻的阳光的味道。
叶行舟抱着被子,领着苏半夏,向山场走去。
他的一个发小看到了,开玩笑道:“行舟,抱着被子,带着媳妇儿,去山上打野?
我和你说啊,打野不需要被褥,地为床,天为被。”
叶行舟听见发小的话,也不恼,笑呵呵地回了一句:“猴哥,你这是经验之谈吧?看来你没少干这事。
我这是去守山场,正经事,不像你,净干些不正经的事。”
“我和你嫂子是老夫老妻,孩子都打酱油了,不像你们新婚燕尔。”
“去,去一边。”
叶行舟瞥了一眼苏半夏,见他低着头,俏脸一片酡红。
叶行舟抱着被子,和苏半夏沿着山路往后山走。
“半夏,以前夏天没空调,没风扇,太热了,我们就在外面睡。
或者睡在竹床上,或者在地上铺上稻草,垫上竹垫,再支起蚊帐,抬头就能见到星星,四周都是虫叫。”
“说得我这个从小在城里长大的人羡慕死了。”
到了山场,叶行舟打开铁丝网门,羊群咩咩叫,鸡自由自在在林间吃虫子。
他把床上被褥叠起来放在椅子上,铺上新被褥。
“半夏,今晚这里就是我们的洞房。”叶行舟嬉笑道。
苏半夏红着脸,低声说道:“讨厌。”
叶行舟勇敢地搂住苏半夏的腰,柔声说:“真的讨厌?”
苏半夏声若蚊吟:“讨厌死了,知道了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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