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贫道久居山门，空长年纪，于见识方面一向多有不足，竟然认不出此伤，实属惭愧。”
“岳师弟，你一向见多识广，难道连你也不认得吗？”
天门道人一句话，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岳不群身上。
这……
岳不群脸色更黑。
天门道人一句“久居山门”甩个干干净净，这一句话，却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他又不能胡说八道，当下也只能摇摇头道：“天门师兄谬赞了。”
“谁不知道天门师兄辈分最长，门徒遍布，足不出户也能知天下事。”
“连天门师兄都不知道，岳某自然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才想出一套面子上过得去的说辞。
“什么？”
“连岳掌门也不知道！”
“这么说江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恐怖的手段！难道说真的是什么恶鬼索命？”
这一下，连这群武林人士都脸色大变。
宁中则和岳灵珊悄无声息靠到西门羽身后。
“羽儿，你说得果然不错，我等此行，恐怕当真暗藏不少凶险。”
宁中则终于彻底重视了西门羽的警告。
一边说话，一般单手按住剑柄，随时警惕可能发生的突然状况。
岳灵珊则紧张地拉着西门羽，前后看了看。
“羽师弟，你没事吧。”
“有没有，遇上什么可怕的东西？”
“比如说，恶、恶鬼？”
说话间，声音都有些颤抖，显然也开始相信了恶鬼索命的传闻。
“呵呵，什么恶鬼，都只是人弄出来的把戏罢了……”
西门羽安慰一声，犹豫着要不要把白莲教的消息说出来。
毕竟他现在的人设是‘没怎么涉足过江湖的穷脚夫’。
一下子知道连这帮老江湖，甚至岳不群都不知道的江湖秘闻，不晓得会不会让人起疑。
尤其是老银币岳不群。
正在犹豫之际，四面八方忽然鼓声齐作，喊杀之声又出。
声音铺天盖地，规模和声势，都比前几次大得多。
并且这一次，喊杀声中，还夹杂着一片惊恐的喊叫。
“鬼啊！”
“恶鬼大爷饶命！”
“快跑啊！”
喊声之中，旌旗散乱，桅杆四散。
原本雄壮精锐、雄赳赳气昂昂的八千水兵，竟然开始四下溃逃，尚未开战，便溃不成军！
“如此神出鬼没，搞不好真的是恶鬼索命！”
“老天爷都不让咱们对付梁山的好汉。”
“要不，咱们先退回去，从长计议！”
与此同时，江湖人士这边也同样阵脚大乱。
沈大人见状，和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低声商议几句。
最后无奈一叹，扬声道：“后军生变，我等诚宜回军去救，待整顿军威，再来讨伐叛逆。”
“来人，掉头！”
这话说得挺好听，但实际上就是见势不妙准备撤退。
毕竟八千精兵已经被搞得四散奔逃，如今这帮江湖豪杰又个个丧失了斗志。
再坚持下去，也是徒劳无益。
“大人英明！”
众人闻言大喜。
原本吓得刀枪都拿不住的亲兵一下子就有了力气，纷纷帮助船工拨转船头。
然而西门羽总是感觉不妥。
终于忍不住高呵道：“慢！”
“我们不能掉头！”
嗯？
这一下，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华山派的奚羽奚少侠！”
这一次，所有人都第一时间认出了奚羽。
但对他的说法，却完全不买账。
“奚少侠，您少年英雄，胆识过人，我等佩服。但此话在下却不敢苟同。”
“如今鬼兵出没，恶鬼索命，明显是老天爷不让我等跟梁山的好汉们作对。”
“你不让我们回去，难道非要让我等触犯鬼神之怒，全都被恶鬼缠身，死于非命吗？”
“没错！”
“若是妖人，我等拼死一战，就算豁出命来又如何，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天地鬼神却非人力能敌，而且，恐怕死后也是永世不得超生！”
“对啊，没错！”
江湖人士无论老少，纷纷附和。
之前的杀敌豪情，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连之前赌气要一展身手的岳灵珊也眼巴巴看着西门羽。
“羽师弟，这恶鬼太可怕了，竟然吸、吸血，我们还是赶早回去吧。”
语声颤抖，显然已经吓得毫无斗志。
“只用这样一点小伎俩，便把这一群一腔豪情的江湖好汉都吓成这样。”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西门羽心中一叹。
不过按照他的猜想，这时候掉头回去可能真的会死，于是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急忙开口道：“非也！”
“诸位，在下可以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这帮杀人吸血、故弄玄虚的家伙，乃是白莲教妖人，并非什么恶鬼！”
嗯？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惊疑不定，沈大人却喜出望外。
“哦？奚少侠，这么说，你认得这伤？”
“正是！”
西门羽指着地上的尸体道：“在下十几日之前，曾亲眼见过有人受到相同的伤势而死，而且亲眼见到了杀人的过程。”
“乃是白莲教妖人以口中利齿咬开死者颈上动脉，生生吸干血液。”
西门羽避重就轻，没有透露太多细节，直接把结果说了出来。
想要让大家知道，杀人的是白莲教妖人，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恶鬼。
然而话音刚落，便有人怒斥道：“胡说八道！”
“若人要杀人，一剑杀了，一掌毙了，岂不干净，何须吸干一身血液。”
说话之人一身道袍，乃是泰山派唯一一个地中境弟子迟白城。
“对啊，人血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好端端吸它作甚？依我看定是恶鬼索命，姓奚的小子，你休想花言巧语，骗我等去送命！”
迟白城身边一个师弟附和一声。
众人一听，连泰山派的人都开始打起了退堂鼓，顿时纷纷附和。
“没错，大家伙想啊，在座这么多人都不认得这样的伤势，连他师父华山女侠和华山岳掌门都不认得，偏这小子说认得，肯定是哗众取宠，胡说八道！”
“他方才请缨前去取尸体过来，显然是急着在天下英雄面前扬名露脸，如今为了扬名，更是要拖着我等一起与鬼神作对！”
“太过分了，为了出名，竟然要拉我等陪葬！”
……
人们全都想尽早逃离，横插一脚的西门羽顿时成了众矢之的，说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西门羽眉头一皱，正不知如何才能压下这浮动的人心，宁中则忽然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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