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羽抬头望天，露出思索之色，开始盘算今后应该怎么办。
首先他现在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
虽然无情对他的仇恨值直线下降，已经一路来到了九十点的高度，但按照她的表现，只要他还有用，只要账册还没有完全找到，无情便暂时不会要他的性命。
而相应的，他的众位夫人，也因此暂时脱离了危险。
只要再等两三日，西门府众人进了梁山水泊，就算再有什么变故，西门羽也能更加没有后顾之忧。
大不了趁无情不备，甩开或者做掉燕赤霄，然后无脑开润。
这都不难，难的是润了之后想要再堂堂正正大肆发展，纳一些身份地位高的女子为妾，那就更加困难了。
毕竟一般人好好的，谁愿意给一个见不得光的草寇当媳妇。
何况还是做妾。
能够不润，还是不润得好。
所以就必须想一想，如何更加充分地体现自己不可替代的价值，让无情这婆娘永远没办法卸磨杀驴。
而一切，都要从三日后的押运桑苗开始。
所以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西门羽目光闪烁，思虑良久。
其时四下寂静，夜凉如水。
皓月当空洒下银辉，西门府的大火却将半边天空染成火红金黄之色。
院中，只剩下西门羽和五品织造总管祝英娘，看着远处依旧冲天的火光，面露感慨和沉思之色。
良久，祝英娘才终于打破沉默。
“西门大人，原来在你眼里，我们就是既做了坏事，还想要立牌坊的、的婊 子？”
祝英娘抿了抿嘴唇，好容易才鼓起勇气，将那个稍显污秽的词说了出来。
“哪里了哪里！”
西门羽回过神来，立刻满面堆笑道：“钦差大人急民之难，刚到清河县便宣旨诛杀赃官蒋钱，做的乃是大快人心的大好事，怎么能说是坏事！”
“其余言语，也全都跟祝钦差无关，还请大人万万不要多心！”
仿佛一瞬间，西门羽就从那个在无情的生死威胁之下坚强刚毅的硬汉，变成了一个只知道花言巧语谄媚上官之辈。
祝英娘见状一愣，然后无奈摇头道：“你有所不知。”
“这毁堤淹田之策虽是无情大人随口提出，却也是本官和陛下商议衡量之后，才准予施行的。”
“若当时本官一力劝阻，便也不会有这档子事。所以倘论起来，本官或许才是害死这数万生民、害百万百姓流离失所的最大凶手。”
说到此处，祝英娘更加心生恻隐懊悔。
隐忍许久的莹然泪光终于忍不住潸然而落。
哦？
西门羽闻言，眼中又是精光一闪。
在大明王朝原剧中，朝廷派了改稻为桑的提出者高翰文来当推行政策的知府。
现在皇帝又派了毁堤淹田的提出者二人组来推行政策，兼任知府。
虽然看起来相差很多，倒也是殊途同归。
但具体和他所知道的剧情到底有多少共同之处和差距之处，便是一时半会难以弄清的了。
只好见招拆招，立刻道：“大人无需如此自责！”
“毁堤淹田这事其时只要做得小心，大可以只淹田，不死人。”
“之所以酿成今天的惨剧，全都是六扇门那帮蠢货办事不力。”
“至于大人您，您也是为了皇上，为了整个大周朝着想。”
“若不是被那些蠢货坏了事，地方官员再稍微得力能干，等桑田产了丝，百姓们每年能够赚取的银钱何止翻倍。”
“只消三五年，大水造成的损失便算不得什么了，从此年年岁岁，百姓生活蒸蒸日上，到时整个东平府的百姓，还应该感谢钦差大人高 瞻远瞩，感谢皇恩浩荡！”
话音一落，祝英娘娇躯剧震，瞪大眼睛看向西门羽。
月光下，一双泪眼盈盈的杏花美眸，似乎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光彩。
“西门大人，你、你真的这样想？”
“可是方才你对无情大人不是这样说的！”
“呵呵。”西门羽闻言淡淡一笑。
无情一直像个疯婆子一样要杀了他，刀子还一直插在他心口呢。
这些好听的话，他就算肯说，人家也不肯听啊。
但祝英娘不一样。
相比之下，她毕竟不像无情那样冷漠无情，心狠手辣。
从这落泪一个举动的表现来看，甚至是有些菩萨心肠，心慈手软。
搞不好真的是高居庙堂太久，不知道底下的人是多么丧心病狂，以为真的能只淹田不伤人呢。
于是西门羽便投其所好，给他宽宽心。
这就叫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至于实际上经过地方豪强和贪官污吏的层层盘剥，改稻为桑的好处不但半点落不到百姓的头上，还会不断有更多百姓冻饿而死，这就不是现在的西门羽能够操心的了。
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给祝英娘添堵。
于是避重就轻道：“大人和她可不一样。”
“同样的事，大人您是为了造福百姓，而她却把百姓当做可以随意牺牲和抛弃的草芥，人如其名，何止无情，简直毫无人性。”
“她提出毁堤淹田，从来没有考虑过百姓的生死，只是想要阿谀皇上，不择手段帮皇上办事罢了，丝毫想不到这样做伤及百姓，让陛下失去民心，还好意思说什么为民除害，这不是又当又立，还能是什么？”
“婊 子！”
“蠢狗！”
“愚蠢的臭母狗！”
西门羽说到此处，不由得对着无情的屋子，恶狠狠大骂三声。
反正她暂时也不敢下杀手，心口挨了三刀，好歹骂三声出出心头恶气才是。
谁知话音一落，一柄飞刀便破窗而出。
西门羽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到脸上一凉，随后便是剧痛传来。
伸手一摸，鲜血淋漓。
显然脸上已经被这一柄飞刀划出老长一条口子。
随后便听到里面咬牙切齿道：“再敢乱嚼舌根，先割了你的舌头。”
声音森寒，似乎还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愤怒已极。
西门羽脖子一缩，急忙闭上嘴巴。
虽然断了舌头这种伤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神级自动愈合能力之下，甚至还能很快接回来。
但他又不是受虐狂，没必要平白受此酷刑一般的痛苦。
当即对祝英娘抱了抱拳，指了指外面，示意自己要先走，当真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祝英娘见状，终于忍俊不禁，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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