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气势，瞬间将三个刚才还倚老卖老的老头吓破了胆。他们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秦孟石，又看了看钟力涛身后那满身鲜血的邓永飞，再没人敢放一个屁，纷纷起身，像躲避瘟神一样灰溜溜地走出了别墅。
刚才还企图靠“人墙”垂死挣扎的秦孟石，这一刻，终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好……好手段啊。力涛，后生可畏。”秦孟石依然没有站起来，他手里的核桃已经停止了转动，脸色出奇的平静。
“秦老，你是个聪明人。把马进文交出来，交代你和秦彬彬所有的海外资产坐标。”钟力涛冷眼看着他，“看在你曾经在海东有过贡献的份上，我给你留最后的体面。”
“贡献？海东的经济框架是我当年亲自打下的，没有我，就没有你们现在这些所谓政客纸上谈兵的资本！”秦孟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虎，猛地拔高了音量，露出了长年隐藏的极度贪婪与暴戾的本性，“就算录音是真的又怎样？没有彬彬点头，那些离岸账户你们查一百年也查不到流向！我要是出事，海东至少有一半的省属企业资金链会立刻断裂。你们敢动我，就是拿整个海东的经济在走钢丝！”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自杀式心理抵抗。
“不必麻烦他点头了。”
邓永飞在这个时候走到了前面。他从滴血的防风夹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那眼神比秦孟石见过的任何亡命之徒都要冰冷。
“三个小时前。秦彬彬在东南亚马尼拉国际机场，企图携带三个假护照转机飞往温哥华。我国境外反贪追逃重案组联合国际刑警组织在VIP登机口对其进行了实施拦截。秦彬彬及其保镖武力抗拒，交火中，保镖当场击毙。秦彬彬的大腿骨被重型狙击枪打穿，目前已经被完全控制。”
邓永飞将通报单直接怼到了秦孟石有些颤抖的老脸上。
“至于你的账号和底单坐标，刚才在火车站地下室，秦彬彬豢养的那几个试图对我灭口的‘鹰王’杀手，虽然挺能打，但现在都已经躺在殡仪馆的冷柜里了。这份包含着这三年来大石集团每通过白素梅将一笔黑钱转移的底层密钥存储盘，现在就在这里。”
邓永飞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凌迟秦孟石最后一块遮羞布。
“你说的那个控制了海东一半企业的儿子，就是那个现在躺在手术台上如死狗一样嚎叫的废人吗？”邓永飞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这最后一记重锤，如同敲碎了防弹玻璃最后一层的千斤重器。
秦孟石死死地盯着邓永飞，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听到了自己耗尽半生心血建立的庞大金钱与权力帝国在那一瞬间轰然倾塌、粉身碎骨的声音！
“噗——哇！”
一股极度急火攻心的腥甜直冲喉头。秦孟石一口暗红色的黑血直接喷涌而出，将那件昂贵的真丝唐装染得一片触目惊心。
他手里的那两枚被盘得光可鉴人的海黄核桃掉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邓永飞那沾满泥水的战术靴下。
秦老狐狸瘫软在太师椅上，翻起了一对死鱼般的白眼，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他在绝望、恐惧与极度的不甘中，迎来了命运的终极制裁。
“带走，通知随队军医看着，别让他这么早就死了，要等着审判呢。”钟力涛厌恶地挥了挥手。
一切在暴雨的黎明中归于宁静。
三天后。省委发布了震惊全省的通报。
一场由于环保案引发的官场地平线倒塌正式公开。省政协原主席秦孟石及其子秦彬彬等人涉嫌极其严重的贪腐、洗钱、涉黑及构陷罪，正式被留置双开。
事件如同十二级地震横扫海东省。在证据极度确凿面前，常务副省长马超铭羞愧地低下了高傲的头，他那在看守所里熬骨扬灰后找回的替死鬼儿子马进文也正式归案。随着连串牵拉，机要室孟丽丽、保护中心漂亮的财务女总监肖丽敏等一大批内鬼皆水落石出被捕。曾经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本土派”干将，兵败如山倒！
最令人震动的是，省纪委很快做出决定。
前生态保护中心副巡视员、“双规”落马官员卢海生，属于被秦家犯罪集团及周光耀等人利用职权恶毒构陷，所有指控全部不成立，洗清一切莫须有罪名！
鉴于其廉洁奉公和敢于掀盖子的铁骨党性，经黎汉河省长、钟力涛副省长联名举荐，卢海生同志官复原职，并被拟提拔为新成立的海东省生态与经济特查工作组常务副组长（正厅级）！
那个背负了数月屈辱的倔强脊梁，终于在阳光下重新站了起来。
一个星期后的清晨，省政府十二楼。
邓永飞穿着笔挺的白衬衫，站在钟力涛办公室窗前。后背的伤口快要结痂了。在这个极度厮杀过后的清晨，他的眼神比大山里被拔除獠牙的头狼还要锐利。
那些曾经陷害他的邬家父女、想置他于死地的内鬼，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统统得到了报应。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基层文秘，他现在是整个海东省府谁也不敢小觑的“硬核第一秘”。
“想什么呢？”钟力涛端着咖啡，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落地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在想省城这块天。”邓永飞笑了笑，“比山里深。”
钟力涛也笑了，笑容慢慢收敛，变得深邃无比：“这就是权力。永远不要以为拔掉了一只老狐狸，天下就太平了。秦家倒了，海东省巨大的权力真空和利益链条崩断，马上就会迎来更凶狠的、一直潜伏在水底更深处的大鱼。周光耀那几个人背后，可是还有人没冒头呢。”
钟力涛拍了拍邓永飞的肩膀：“真正的对弈，才刚刚开始。”
阳光照亮了巨大的省府大院。在拨云见日的天空下，一股更为深不可测、波云诡谲的极点风暴，正在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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