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浏览了一下正文：……鉴于邓永飞同志在近期全省重大项目资金专项审计及扶贫督查工作中的突出表现，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拟破格提拔邓永飞同志为海东省人民政府经济发展及投资促进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兼）。
经济促进小组办公室副主任？
“为了进一步促进我省经济的发展，加在投资力度，改善和净化投资环境，扩大招商引资，省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成立省政府经济济发展及促进领导小组，由我担任组长，运杰伦同志和省经贸委主任、招商局长分别担任副主任，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就设在省府办公厅，省府办公厅主任担任组长，你和审计厅一名副厅长、招商局副局长担任副主任。但是办公室具体工作呢，由你来做。”
钟力涛说。
邓永飞脑子里迅速运转着，领导小组他能理解，省里这样的领导小组有好几个，有些是临时机构，有些开始说是临时，但三、五年了，仍然还存在。他重点转的是办公室，办公室主任是省府办公厅主任，副秘书长，不久前刚刚任命的，之前也是省府副秘书长，叫辛育民。
邓永飞的重点在三位副主任上，三位中，另两位是担任实职多年的副厅长级领导干部，只有他，是才到正处不久的一名年轻干部。
“你一定是奇怪，怎么把你跟两位副厅长放一起了吧？这也是我们在会上反复争论的，按说呢，这样规格的领导小组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和副主任，都应该是相关部门的主要领导，级别呢，肯定得副厅以上。但这次是由汉河省长主动提出，把你也放到办公室副主任名单呢，而且点名，许多实质性工作，由你来完成。这下你明白这个副主任的分量了吧？”
邓永飞心里一阵紧张，听着是一个临时机构的办公室副主任，但是，这是由黎汉河省长亲自提名的。而且是跟两名副厅长级领导一同担任。
这里面的意味，邓永飞绝不能说不清楚。
虽然他还没提为副厅级，但是……
他不敢再激动下去。
邓永飞拿着文件的手微微有些发紧。他今年才三十出头。在体制内，从正处级跨越到副厅长级，这是一个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巨大天堑。有的人在正处的位置上熬白了头发，直到退休也只能拿一个副厅长级的待遇。
而他，竟然要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名义上已经进入省府核心的管理层。如果这次他能表现更加出色，这个领导小组的任务完成之后，他这个提为正处不久的年轻人，很可能，就会破格提升为副厅。
因为体制内的规则就是这样，不会随意地将一个正处干部放在副厅干部同样的台阶上。如果放，那就表明，这位正处干部已经具备了某种资格。
“怎么，觉得太快了？”钟力涛看着他震惊的表情，淡淡地问了一句。
“省长……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邓永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以我的资历，按常规提拔，至少还需要在目前这个位置上磨砺三年以上。现在这个兼职，虽然级别没变，但是工作的性质，还有任务，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了。我怕下面会有非议，更怕自己能力不足，挑不起这个担子。”
“非议是肯定的。但海东省现在的局面，需要打破常规。”钟力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常卫国的落马，不仅是清理了一个贪腐集团，更是释放了一个信号：省委省府用人，不再论资排辈，而是看实绩、看担当、看能不能在关键时刻解决棘手问题。”
钟力涛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下河县的雷声响过了，全省的大复核也已经启动。接下来，省政府需要强有力的中枢执行层来推动全面的产业转型和制度重建。运杰伦同志过段时间可能会有新的工作安排，省府办公厅这一摊子事，需要有人接手、熟悉运转。你是我带来的，我对你知根知底。你有原则，有能力，也有这股子冲劲。这个临时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听着是个虚职，但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他很可能要取代省府办公厅部分职能，甚至比哪一个具体厅局单位更显重要。所以，接下来的工作，对你是更大的考验。我这么说吧，现在等于是把你提前放到副厅长级的岗位上，让你接受锻炼和考验。”
这话就再也明白不过了。
“我明白。感谢省长的信任。”邓永飞站起身，站得笔直。他没有再说那些推辞的套话。在钟力涛面前，任何矫情都是多余的。既然领导把这副重担交给了他，他能做的，就是把事情做到极致。
钟力涛又说，虽然是个临时性机构，但因为要把一些部门比如审计、发改、扶贫办，财政等的职能集中拿过来，特殊运行，为了上上下下能准确理解这个临时机构的重要性，所以省府还要公示一下。”
“公示期是七天。这七天里，你把督查组的收尾工作做扎实，交接清楚。”钟力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从办公桌的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信封，递给邓永飞。
“这是昨天下午，东华市那边通过机密渠道传过来的一份内参文件。你拿回去，仔细看几遍，力争能达到背记下来。然后将它销毁。”
“销毁？”邓永飞当场楞住。
“是，里面牵扯到核心东西，要记刻在脑子里，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我记牢了。”
邓永飞接过信封。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两三页纸。但他却感觉重若千钧。
能让钟力涛用这种慎之又慎的态度交代的“上级内参文件”，绝对涉及了超越海东省层面的更大博弈。
东西交到邓永飞手里，钟力涛并没马上让邓永飞离开，他站在窗前，继续看向窗外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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