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强把锦旗展开，上面金灿灿的八个大字赫然醒目——
“扶危定倾，法治青天。”
两旁站着的工人们自发地鼓起掌来，掌声在县政府大院里久久回荡。不少办公室的窗户纷纷打开，干部们探出头来，看着这感人的一幕。
邓永飞收下锦旗，交到身后的胡学文手里，伸出手重重地握了握刘国强的双手：
“刘队长，工程款是政府依法保障给你们的，不是谁的恩赐。以后在省建工的工地干活，只要保质保量讲规矩，政府永远是你们的靠山！”
说完，邓永飞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柳成泽、梁志远和王德利。
梁志远眼圈泛红，低声道：“县长，您这一走，我们心里真有点没底。”
邓永飞拍了拍梁志远的肩膀，语气深沉：
“志远，成泽，德利。关山的规矩我已经替你们立起来了，上位法和制度屏障也给你们落了地。接下来，只要你们这几驾马车心齐，不碰红线、不徇私情，谁也掀翻不了关山的大局。记住，把大桥盖成经得起百年检验的良心桥，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柳成泽立正直腰，郑重点头：“请县长放心，大桥二期每一根钢筋、每一桶水泥，项目办全程盲抽盲检，绝不给关山丢脸！”
王德利也用力拍着胸脯：“县长，财政资金专账直发，谁敢伸爪子，我老王第一个撞头！”
邓永飞欣慰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那辆陪了他多时的老捷达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胡学文发动油门，老捷达缓缓驶出县政府大厅。
车窗外，工人们挥手告别，关山群峰在初冬的晨光中巍峨耸立。
远处柳树湾大桥工地上，重型打桩机轰鸣震天，红色的机械臂在空中挥舞，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邓永飞靠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大院与群山，吐出一口气来。
从当年被下放到深山当护林员，到走进省府大楼担任三号秘，再到空降关山临危受命、破局立规……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在与盘根错节的既得利益集团较量。
如今，关山的泥水趟过来了，合规的种子播下了，而那片更广阔、更复杂的省府大棋局，已在前方呼唤着他。
……
中午一点半，老捷达平稳駛入省城，停在了省政府大楼后侧的停车坪上。
再次踏入省府大楼，空气里那股熟悉的严肃与沉静迎面扑来。大厅走廊里穿梭的干部们步履匆匆，手里夹着公文包，路过邓永飞身边时，不少熟悉的面孔都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打着招呼：
“邓县长……不，现在得叫邓主任了！”
“邓主任，恭喜重返省府啊！”
邓永飞谦逊有礼地一一点头致意，不骄不躁。
省政府办公厅人事处处长早已在二楼等候，一见邓永飞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前去，双手递过正式的任职通知与办公室钥匙。
“邓主任，组织部的正式文件已经发到厅里了。省委决定成立‘海东省重大产业与重大项目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规格为正厅级常设统筹机构，领导小组由钟常务副省长亲自挂帅任组长，办公室主任由省发改委一名副主任担任，省委组织部任命您为省重推办常务副主任，级别明确为正处级，主持重推办日常全面工作！同时，按钟省长要求，您继续兼任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二处处长。”
人事处处长递过钥匙，压低声音道：“您的办公室安排在四楼408，原二处大办公室旁边，牌子已经挂好了，办公设备和该有的配置都已配置齐全。要是邓主任发现还差什么，请及时告知我们。”
态度就是一切。要是换另一位正处级干部上任，相信人事处长不会这么客套，更不会这样热情。
“辛苦处长了。”邓永飞接过钥匙，礼貌道谢。同时心里警告自己，一定要清醒，切不可冲昏头脑。
来到四楼408办公室，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屋里整洁肃穆。宽大的办公桌后是一排整齐的机要书柜，窗外正是省府大院开阔的绿化广场。
门旁的铜牌上，赫然錾刻着两行清晰的黑字——
“海东省重大产业与重大项目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
“常务副主任：邓永飞”
胡学文把抱一路的锦旗和公文包放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慨道：
“县长……不，邓处！这重推办，权力可太大了！全省几百个百亿级、千亿级项目的协调与合规审批全归这里管，这简直是省府核心部门里的核心啊！”
邓永飞走到窗前，看着院里停放的一辆辆省直部门车辆，神色沉静：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省里面刚刚进行过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斗争，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仍然是暗流涌动。省里成立这个重推办，绝不仅仅是为了拉投资，上项目，更是要拿裁纸刀，把那些附着在重大产业项目上的吸血虫给剔干净。”
正说着，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邓永飞走过去拿起听筒：“我是邓永飞。”
电话里传来钟力涛新任秘书的声音，语气客气而恭敬：“邓主任，钟省长请您立刻到三楼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去。”
邓永飞放下听筒，整理了一下夹克领口，拔步向三楼走去。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着，屋里飘散着一丝淡淡的茶香。
钟力涛正坐在宽大的班椅上，手里拿着红铅笔批阅着一份机要件。见邓永飞推门进来，钟力涛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皮沙发，脸上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坐吧，永飞。关山的事情交接完了？”
“报告省长，全部交接完毕。林枫书记和接任同志已经全面接手，关山大桥二期施工正常。”邓永飞挺直脊梁，沉声汇报。
钟力涛起身走到茶水柜前，倒了一杯热茶递给邓永飞，又踱步过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语气渐渐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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