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力涛略一停顿，继续强调：“国土部门一律不得批复用地！谁敢违规越线，谁就准备好去纪委交代问题！这看似好像有点过分，好像是给邓永飞同志过大的权力，但特殊时期，必须采取特殊措施。对组织上考察信任过的同志，我们就该大胆放权，放手使用。同时也希望邓永飞同志，坚定理想信念，坚定做事的决心与信心，带领重推办，把这项具有深远意义的产业招商工作做实做牢，做出成效！”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彻底将省重推办的法定权威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孙长青瘫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神中满是彻底失势的绝望。
而顾兴江则是双眼空洞，整个人瘫软如泥，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乃至整个人生，在今天这场雷霆拍案之下，彻底灰飞烟灭了！
邓永飞笔直地站在发言席前，目光沉静而坚毅。
全场各大厅局副厅长和园区一把手们看向这位年轻常务副主任的眼神，彻底从最初的审视与质疑，变成了由衷的敬畏与折服！
首战告捷，算是破开了局面！
……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全体系推进会散会。
参会的各厅局领导面带震撼地快步离场，看向邓永飞时纷纷主动点头致意，态度客气到了极点。
邓永飞刚收拾好公文包，钟力涛的秘书便快步走了过来，低声恭敬道：“邓处长，钟省长请您去三楼小休息室。”
“好，我马上过去。”
邓永飞向柳成泽交代了几句后续取证归档的纪律，随后迈步走向三楼东侧的小休息室。
敲门进入，屋内的窗帘拉开着，初冬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洒在红木茶几上，茶香袅袅。
钟力涛正坐在真皮沙发上，脸上的雷霆震怒早已收敛，换上了一副温和沉静的神色。
看到邓永飞进来，钟力涛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微笑着招手：“永飞，过来坐。”
邓永飞走上前，规规矩矩地坐下：“钟省长。”
钟力涛提起紫砂壶，亲自给邓永飞斟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邓永飞双手接过茶杯：“谢谢领导。”
钟力涛端详着眼前这位不骄不躁、沉稳从容的得力干将，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赏与欣慰：
“永飞啊，今天这场仗，你打得漂亮！有勇有谋，证据链扎实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重推办这第一脚刹车，你踩得又狠又准，算是彻底把全省各厅局的浮躁之气给刹住了！”
邓永飞谦逊一笑：“主要是钟省长您在前面掌舵撑腰，雷霆拍案。要是没有省委和您的绝对支持，重推办光凭几张证据单，也压不住这些根深蒂固的地方诸侯。”
“哈哈，你小子，少跟我打官腔。”钟力涛爽朗地笑了两声，但笑容随即渐渐收敛。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动了两下，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缓缓说道：
“不过，永飞，高新区光伏产业园这一枪虽然打响了，但你要有心理准备，真正的深水区，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邓永飞神色一敛，立刻坐直了身子：“请领导指示。”
钟力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汽看着邓永飞，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吐出了一句让邓永飞心头巨震的话：
“你查到的那个最终套走十五亿资金的‘东海汇融’……你知不知道，它幕后真正控股的那家离岸信托机构的实际控制人，当年跟咱们省政府哪位退下去的老领导有关系？”
冬日的暖阳斜斜洒进省府大楼三楼的小休息室。
紫砂茶杯里，升腾起缕缕带着清香的白汽，将钟力涛那张沉毅的面庞衬托得愈发深邃莫测。
“东海汇融……幕后真正的实际控制人？”
邓永飞神色微微一凝，双手捧着热茶，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敏锐的思索。
在官场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尤其是经历过关山大桥二期与省府高位暗战的淬炼，邓永现在对权力的神秘脉络还有资本的寄生早已洞若观火。
能让省城高新区管委会主任顾兴江不惜押上全副身家性命去充当白手套，能让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陈克明在全省推进会上甘冒奇险公开站台，甚至能在四天之内把整整十五亿财政引导基金通过九家空壳公司洗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通天能量，绝非寻常的厅级干部所能拥有。
“钟省长，难道是……当年主管全省重化与宏观产业布局的那位老常务？”邓永飞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却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钟力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赞许。
“你这个脑子，反应确实快。”
钟力涛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缓慢而有节奏地叩动着：
“不错。东海汇融的股权架构虽然套了九层离岸壳公司，但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和省审计厅联合通过跨境金融监管通道一查，最底层控股的那家开曼离岸信托基金‘瑞海资本’，真正的最终受益人与操盘手，正是徐怀安退下来前安排去海外的小儿子，徐子健。”
徐怀安！
听到这个名字，邓永飞心头微微一震。
在海东省的官场谱系里，徐怀安是一个绕不开的“重量级图腾”。
这位老领导在海东深耕了三十多年，从地市一把手一路干到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甚至在退居二线前还担任过省人大常委会党组副书记。
海东省早年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省级财政产业引导基金体系，乃至发改、国资、财政等多个要害部门的核心框架，几乎都是在徐怀安任内一手搭建起来的。
如今省直机关和重点地市的一大批正厅、副厅长级实权领导，当年很多都是徐怀安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故吏。
包括今天在会议上被邓永飞当场打爆的发改委第一副主任陈克明、高新区管委会主任顾兴江，当年全都是徐怀安麾下最得力的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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