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所有滨海市直部门一把手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邓永飞整理好西装，眼神冷冽地环视全场：
“柳成泽！带上全部水质检测样本与银行原始凭证！我们回省城！”
“是！”柳成泽高声领命。
邓永飞不再看瘫软在座的雷万钧一眼，带着督查组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紫光厅。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分钟，雷万钧才从无尽的恐慌中缓过神来。
他颤抖着从大衣内侧掏出手机，跌跌撞撞地快步走进洗手间，锁上隔间门，拨通了南郊住所徐老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雷万钧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与绝望：
“徐老！救命啊！邓永飞带着人四不两直杀到滨海了！他把海底排污暗管和挪用二十亿还美元债的底账全给翻出来了！”
“徐老……邓永飞油盐不进，这是要彻底置我们于死地啊！明天的全省离退休老干部经济形势通报会上，必须请您老亲自出面，把联名信递到省委主要领导案头上了！否则，大家都得一起完蛋啊！”
省政府大楼二楼，第一常务会议室。
上午八点五十分，会议室内座无虚席。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中央摆放着鲜艳的席卡，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茶香与肃穆的气氛。全省第四季度经济运行与重大产业项目要素保障专题常务会议即将召开。
省委副书记、省长黎汉河端坐在主席台正中央，面色沉静，目光如炬。
在黎汉河的左手侧，坐着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钟力涛；
其余副省长还有省政府秘书长按座牌依次就座。
列席席位上，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陈克明与滨海市常务副市长雷万钧赫然在列。
雷万钧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昨晚在滨海迎宾馆被邓永飞当场掀了底牌，但他脸上的慌乱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在他面前的文件夹里，端端正正地夹着一份刚刚复印出来的内部文件——《全省部分离退休老领导关于呵护沿海重大战略支柱产业健康发展的紧急建议信》，落款处赫然签着徐怀安等十几位老干部的名字！
雷万钧与前排的陈克明隐秘地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在他看来，只要在常务会议上把老干部的联名信与滨海八百亿产值的大帽子扣下来，黎省长看在昔日旧部与老领导的面子上，就一定会特事特办批复这笔资金！
上午九点整。
黎汉河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视全场，沉稳开场：
“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这个常务会议，专题研究第四季度全省重大项目的要素保障与资金追加事项。当前全省经济面临转型压力，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每一个大项目都要经得起历史检验。发改委先汇报一下各市州的项目请示。”
陈克明立刻拿起话筒，坐直了身子，翻开面前的汇报提纲：
“黎省长，各位领导，根据全省重大项目调度库的动态监测，第四季度共有三个重点产业项目申请要素追加。其中最紧迫、体量最大、带动效应最强的，是滨海经开区八百亿特大型绿色石化基地项目。”
陈克明的声音高亢而激昂，极力渲染着项目的紧迫性：
“滨海石化基地是国家级战略物资承接地，也是黎省长当年亲手规划的千亿级现代石化枢纽。当前国际高分子催化剂价格波动剧烈，外商要求在四十八小时内锁定货源。滨海经开区紧急呈报追加五十亿元省财政专项引导基金用于特种备料。发改委经组织专家严格评估，认为该项目投产后年产值可达六百亿元、贡献税收超五十亿，建议省政府予以特事特办，请审核通过五十亿元的追加批复！”
“嗯？”黎汉河眉头一皱，“这项目有什么问题吗？”然后抬起头来寻找。
黎汉河的目光扫过半个会场，落在了后排雷万钧身上。
“怎么回事，之前你不是专门汇报过，没任何问题吗？”
黎汉河话音刚落，雷万钧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倒起了苦水：
“黎省长！各位省领导！这个项目万万停不得啊，一天都不能停，更不能等，十万火急。”
雷万钧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声情并茂地打起了悲情牌与政治牌：
“滨海是全省工业经济的顶梁柱，为了这八百亿石化基地，滨海经开区全员放弃节假日、日夜奋战在工地上！下个月第一批高分子材料就要下线，现在就差这五十个亿的临门一脚！要是资金不到位，国际合同违约，全省的工业增量将遭受重创啊！”
说到这里，雷万钧故意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份老干部的联名信，双手呈向主席台：
“黎省长，昨天下午在省老干部活动中心，徐怀安老省长等十几位老领导在听取滨海发展汇报后，也极为关切，专门联名给省政府提出了建议信。老领导们语重心长地交代，发展是第一要务，特殊时期就要采取特殊措施！千万不能让某些新成立部门机械死板的所谓合规审查，捆住了基层干事创业的手脚，寒了老同志们的心啊！”
雷万钧这一番话，是机关算尽！
他一手挥舞着六百亿产值的经济画饼，一手抬出徐怀安等退役副省级老干部的政治联名信，直接把重推办打成了“机械死板、阻碍发展”的对立面，甚至当场逼宫省政府必须特批！
会议室内不少厅局长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变得凝重压抑起来。
黎汉河坐在主席台上，翻看着手中的会议材料，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就在全场一片安静之时，常务副省长钟力涛微微松了松紧着的眉头，抓过了话筒。
“陈克明同志和雷万钧同志的发言听起来很感人。”
钟力涛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异常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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