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整个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头上冷汗如瀑布般滚落，惊恐与怨毒瞬间充斥了他的双眼：
“邓永飞……又是这个姓邓的！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后生，竟敢断我赵国栋的正厅之路？”
赵国栋眼神疯狂地变幻着，随后咬牙切齿地抓起羊绒大衣，冲出房门：
“走！立刻备车！我要去省城西郊见省发改委退下来的老主任陈老！我就不信，凭陈老在海东经营几十年的门生故吏与通天人脉，还压不住一个三十岁的毛头小子！”
夜幕降临，省城的夜空风起云涌。
一场围绕着全省换届大局与正义底线的全新高位博弈，在这初冬的寒夜中彻底拉开了序幕！
初冬的夜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省城西郊的青石板路两侧，古槐掩映，树影婆娑。
晚上八点整，一家名为“松风阁”的幽静茶社内，檀香袅袅，琴音低回。
在省城繁华喧闹的都市之中，松风阁并没有寻常高端会所的奢华招牌与金碧辉煌，只有青砖灰瓦、一池寒水与几丛修竹。
然而，在海东省直机关的干部圈子里，几乎无人不知这座看似不起眼的茶社分量有多重——这里向来是省直机关退居二线的老领导、老厅长们平日里以茶会友、互通声气的私密聚会之所。海东政坛过去许多重大的人事平衡与政策博弈，往往在这一间间清幽的茶室里，就已悄然达成了默契。
二楼尽头的“观云阁”雅间内，一壶极品武夷山正岩肉桂在紫砂电陶炉上咕嘟咕嘟作响，升腾起缕缕白雾，茶香馥郁扑鼻。
茶桌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身着深灰色中式盘扣羊绒唐装的老者。
老者早已年过六旬，虽然早已从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党组书记、主任的正厅级岗位上退居二线多年，但那一双细长的眉眼开阖之间，依然透着深耕海东经济命脉三十余年所沉淀下来的威严与深沉。
此人正是海东省发改系统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十四地市的原老主任——陈文德。
在陈文德身侧下首，滨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赵国栋正毕恭毕敬地侧身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额角隐隐透着一层细密的虚汗，眼神中交织着难掩的焦虑与期盼。
吱呀一声轻响。
雅间的实木推拉门被服务生从外侧轻轻拉开。
邓永飞身穿一件洗得干干净净、平整挺括的藏青色干部夹克，身材挺拔如松，面容沉稳如水，迈着从容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年仅三十岁的邓永飞，虽然年轻，但在经历了关山基层风雨的淬炼以及省重推办多起百亿级大案的洗礼后，眉宇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沉静气场。
“陈老，让您久等了。”邓永飞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客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分寸。
“哎呀，永飞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陈文德满脸堆起慈祥和蔼的笑容，主动抬手示意对面的主客位，语气显得极其亲切随和：
“早就在省委大院听力涛书记和沈逸秘书长多次夸赞你，说你是我们海东年轻一代干部里政治站位最高、实战能力最强的栋梁之才！今天老头子倚老卖老，借着这壶好茶把你请来，就是想跟你坐坐、聊聊天，结交几位海东俊杰，认识认识我们海东未来的领军大将！”
“陈老过奖了，您是海东经济战线德高望重的老领导，把毕生心血都献给了海东的发展，我们做晚辈的，理应多向您请教学习。”
邓永飞神色自若地落座，目光平和地扫过一旁的赵国栋，微微点头致意：“赵副市长也在。”
赵国栋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干笑了一声，连忙欠身提起紫砂公道杯，想要抢先替邓永飞斟茶。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赵国栋也算是海东省一个人物，在省里可能排不上号，但在滨海市，绝对说一不二的人物。搁以前，他是不可能拿邓永飞这样一个才提拔的副厅干部，而且又是干秘书这行的，当回事。但现在不一样。一来邓永飞近期实在是太红了，抢着大梁挑，抢着把实权往手里揽。而且大家都知道，邓永飞身后有大金主。邓永飞敢得罪，他身后的大金主，尴尬不敢。
赵国栋也是官场中很会游泳的人，堪称健将，水性好，游泳技术更好。对水性，更能适应。此刻他脸上染出的笑，你几乎看不出是硬挤出的，同样也看不出是假的。感觉是真的从他肺腑里发出来的那种由衷的笑。
“邓主任，久仰大名。之前在滨海几次重大产业推进会上就想向您当面请教，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
“国栋市长，先放着，让永飞同志尝尝老头子珍藏了十年的老肉桂。”
陈文德摆了摆手，亲自提起紫砂壶，将一杯金黄澄澈、岩韵悠长的茶汤稳稳推到邓永飞面前，微笑着打开了话匣子：
“永飞啊，三十周岁不到，就要正式迈入副厅长级领导干部行列，兼任省委换届办综合一组组长。这在海东省委组织部的干部考察履历上，可是破了全省近十年的纪录！老头子虽然退下来了，但看到省委能如此破格重用你这样既有原则又有实干能力的年轻干部，心里也是由衷地替海东感到高兴呐！”
邓永飞双手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浅抿一口，温和应道：
“感谢陈老的鼓励。岗位越重，责任越大。组织把换届综合一组这么重的担子交下来，永飞唯有如履薄冰、恪尽职守，才能不辜负省委廖书记、钟副书记和全省干部群众的重托。”
“好一个如履薄冰、恪尽职守！”
陈文德拊掌赞叹了一句，随即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借着茶道，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话锋随即开始不着痕迹地往深处引：
“这泡老茶啊，初尝时岩韵霸道、火气很盛，但要想真正回味无穷，就得靠岁月去退去火气、沉淀淳厚。为官做事的道理，也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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