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月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什么。
一条极尽华丽的宫装长裙，材质像流动的液态珍珠，贴身裁剪出纤细的腰线，从胸口到裙摆撒满了细碎的水晶珠片和银线绣的花藤，走动时会泛起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领口是蕾丝和薄纱堆叠出来的蝴蝶结样式，缀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月光石，袖口宽大，垂到肘部以下，边缘镶着流苏和更小颗的月光珠。
裙摆层层叠叠，后摆拖曳出数米的长度，边缘绣满了繁复的蝶翼纹样，那些纹路是用银线和粉晶丝绣成的，走动时会泛出细碎的流光。
"还真是......叶罗丽的风格。"令月有些哭笑不得地扯了扯裙摆，"穿成这样打架？也不怕被绊倒。"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确实美得惊人。
水中的倒影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神妃仙子，连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美是美，可光有美有什么用？"令月直起身，叹了口气，"就这点仙力，连只兔子都打不过吧？"
令月闭目感知了一下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能量。
太薄了。
像一层贴在碗底的浅水，连最基础的灵力护盾都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在这个仙境里，仙子们的实力大致可以划分为几个层级：圣级仙子（掌握元素本源）、大仙子（能引动元素之力）、普通仙子（能施展本系魔法）、精灵（只拥有微弱的自然灵性）。
而现在的她，只能勉强够到精灵的上沿，连普通仙子的门槛都没碰到。
“原身的修为......真是低得令人发指。”令月睁开眼睛，紫菀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一丝锐利，“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她从系统的残骸中剥离出的信息告诉她，距离叶罗丽仙境的主线剧情开启还有很久很久。
仙境的时光流速与人类世界不同，这里的千万年换算成她可以潜心修炼的岁月，就是实打实的千年。
一千年，够她做很多事了。
令月直起身，展开翅膀朝来路飞去。
回到紫藤花巢穴后，令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那点可怜的仙力在周围布下禁制。
虽然微弱，但至少能隔绝普通仙兽和闲杂仙子的打扰。
她盘腿坐在花芯中央，闭上眼，开始梳理这个世界能提供给她的修炼路径。
月神闪蝶的种族天赋，比她想象的要丰富得多。
令月将意识沉入灵魂深处，那具被她吞噬的系统残骸此刻正安静地蛰伏在她的意识海角落，像一块被格式化后留下空壳的硬盘。
虽然核心AI已经被她撕碎消化，但那些储存的数据库还在，关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关于各种能量的基础解析、关于月神闪蝶这个种族可能涉及的修炼方向。
她逐条翻看，越看眼睛越亮。
月亮牵引的潮汐之力，月神赠予的月华之力，月亮能控制心神、引发幻觉的蛊惑之力。
蝴蝶通过授粉行为可以从花朵中汲取的花之力，蝴蝶触角对植物毒性的天然感知以及提取毒之力的潜质，还有蝴蝶翩翩起舞时翅膀鳞粉可以布置的幻境之力。
以及蝴蝶破茧这个行为本身象征的重生之力。
蝴蝶吸食腐果、吞噬花蜜时附带的吞噬之力。
“......我这哪里是炮灰种族？”令月在意识海里笑出了声，“这分明是披着柔弱外皮的全能胚子，虽然每一样都只涉及到那些圣级仙子权柄的极小一部分，相当于从人家手里借了一丁点边角料来用，但是......”
她睁开眼，眼底燃烧着灼灼的光。
“边角料多了，也能拼出一件战甲来。”
虽然比起那些圣级仙子的权柄，这些力量只是皮毛，但有总比没有好。而且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往往比正面硬刚更有效。
令月闭上眼，沉入修炼之中。
树洞外，阳光穿过林隙，日升月落，四季流转。
千年时光，弹指一挥。
千年来，令月先是把紫藤花巢穴挖深了数倍，内部开辟出一个足有百丈见方的修炼密室，四壁用她仅能调动的那点潮汐之力反复冲刷打磨，直到石壁光滑如镜，能精准地反射月光。
她在穹顶凿开了一个天窗，每当圆月当空时，银白色的月华便从那窗口倾泻而下，在她身周聚成一片光池。
前一百年，她什么术法都不碰，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引月华淬体。
月神闪蝶这个种族最得天独厚的一点就是与月亮的亲和度极高。
别的仙子吸收自然灵力需要从环境中慢慢提取，而她躺在月光下时，那些月华就像有灵性一般自动钻入她全身毛孔。
令月不眠不休地引导这些月华在经脉中流转，一遍遍冲刷、压缩、提纯她那原本稀薄得可笑的灵力。
三百年后，她终于突破了精灵的瓶颈，正式迈入普通小仙子的行列。
令月没有高兴太久，她知道，在叶罗丽仙境里，普通仙子一抓一大把，真正能决定地位的只有大仙子及其之上的圣级。
她没有停下，也不能停，开始同步修炼其他几种天赋能力。
她飞遍了紫藤花巢穴方圆百里内所有花田，寻找那些蕴含着浓郁灵力的奇花异草，用触角上的感知能力精准提取它们花粉中的花的元素。
这种力量温和却绵长，最适合用来稳定她短时间内暴增的修为根基。
同时她也深入毒瘴沼泽，从那些剧毒的曼陀罗、断肠草花蕊中汲取毒的汁液，在丹田里凝聚出一枚漆黑的小球，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甜。
五百年时，她的「幻境之力」初见成效。
月神闪蝶的翅膀鳞粉在振动时会自然洒落极细的荧光颗粒，那些颗粒能干扰其他仙子的精神感知，让她的身形在敌人眼中变得模糊甚至扭曲。
令月花了整整五十年打磨这个能力，直到她能在三息之内用鳞粉布置出一个覆盖方圆十丈的微型幻阵，让踏入其中的低阶仙兽原地打转找不到出口。
六百年，她在一次月食之夜意外激发了吞噬之力。
那晚的月亮被天狗吞食，天地间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暗沉能量，令月体内那点吞噬天赋被这种能量勾了出来，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直接吃掉，周围几株灵植的生机精华。
只是那些植物在她掌心触碰的瞬间枯萎凋零，而她的仙力有了肉眼可见的增长。
她吓得立刻收手。
“不行，这种能力用多了会依赖，而且太容易暴露。”令月将吞噬之力暂时放置，“现在不能用，不代表以后不能用，关键时刻，它说不定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时间一点一滴的飞逝，八百年，九百年，九百五十年。
当令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树洞外的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带上了淡淡的月华之色，在空中凝成一朵细小的光花，然后消散。
她的紫菀色眼眸比千年前更深邃了，眼底深处仿佛藏着一轮银月，流转着清冷的光华。
"一千年了......"她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感叹。
千年时光对于凡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漫长，但对于叶罗丽仙境中的仙子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令月感受着体内流淌的仙力，从千年前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到现在充盈而澎湃的力量，这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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