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所有人都不得不信银子真的丢了。
吴翠英虽说爱财如命，对季文和季武却极好。
不管她怎么打骂其他孙辈、压榨季青明一家、对旁人抠搜，唯独兄弟俩的束脩，她从来没有半分吝啬。
每到该交束脩的时候，她总会一分不少地拿出来；怕兄弟俩在书院吃不饱，每次他们回家，她还会偷偷塞些银子给他们。
这些偏宠惹得其他几个孩子心生不满，同样是她的孙辈，凭什么季文、季武能上学？又凭什么吃穿都比他们好？
可吴翠英性格泼辣，孩子们即便有怨言，也只敢私下嘀咕，不敢当面顶撞。
吴翠英知道他们不满，但只要没闹到她面前，她也乐得装聋作哑。
“娘，你的银子都在这儿了？别的地方真没有了？”以吴翠英的脾气，不可能将银子放在一个地方，所以季青山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吴翠英摇头：“没有了。原先衣柜里还有几百文，可衣柜也不见了，我身上真的一个铜板都没了。”
季家人彻底绝望，连最会藏银子的吴翠英都没了钱，他们该怎么办？
如今家里除了床板，所有东西都消失了，身上更是一文不名，这一大家子要怎么过活？
“报官吧，这事太大，里正管不了。”季老头说着就去摸腰间的旱烟斗，却摸了个空。
其他人都没意见，可眼下连件能穿出门的衣服都没有，怎么去县城报官？
“爹，要不找老三借件衣裳？这样实在出不了门啊。”季青山无奈，只能出了个馊主意。
季老头点头：“好，我亲自去，老三总不会不给我这张老脸。”
“我跟你一起去，顺便跟他要点银子。”吴翠英说完就拉着季老头往外走。
其他人没阻止。
现在他们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季青明，而且他孝顺，老两口亲自上门，他肯定不会拒绝。
老两口穿着里衣出门，路上遇到挑水、干活的村民，都对他们指指点点。
“这季老三和吴氏真不要脸，大清早穿里衣出门，一把年纪了也不嫌害臊！”一个大婶看见他们，啐了一口就转身关了大门。
老两口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面都在这一刻丢尽了。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贼人，他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等官府抓到那小贼，一定要让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到了季青明家，老两口都惊呆了：原先倒塌的房顶已经被拆掉，房前空地上整整齐齐堆着瓦片和木材。
其他建材也在一旁放着，二十多个人在季青明的带领下热火朝天地打土坯。
见两人过来，村民们只扫了一眼，连招呼都懒得打。
他们都是和季青明交好的，知道季老头和吴翠英是怎么压榨他一家的，看不起这老两口，自然不愿多搭话。
季青明停下手里的活，走到两人面前：“爹，娘，你们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吴翠英被问得恼火，抬手就要打季青明，被季老头拦下：“老三，昨夜我们家遭贼，连衣服都被偷了。
家里所有东西都被搬空，我和你大哥他们商量去报官，可没衣服出不了门，想跟你借件能穿的衣裳。”
他的话被在场所有人听到，大家虽没停下手里的活，却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想听听具体情况。
“爹，我就这一套能穿出门的衣裳，还有一套是大哥不要的，补丁都破了，实在没法穿。
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就给你拿。秀娘和墨儿也各只有一套，林林的衣裳都是秋花和春花穿剩下的，脚脖子都露在外面，她……”
不等季青明说完，吴翠英就打断他：“行了，没衣服就拿银子出来，我们自己去买！”
“我哪里还有银子？”季青明皱起眉，“分家出来什么都要置办，这些瓦片、木材哪样不需要钱？
还有大家伙的工钱，算下来那点银子连盖房子都不够，实在拿不出多余的给你们。”
“这些东西哪里要那么多银子？”吴翠英指着一旁的瓦片和木材尖声喊道，“你就是不孝，故意不想给我们钱！”
季青明向来懦弱，他不敢反抗，只缩了缩脖子说：“娘，今年瓦片和木材都涨价了，这些已经花了八两多银子。
再算上大伙儿的工钱，差不多要十两了。而且我身上也没银子，银子都让秀娘和林林拿到镇上置办家什去了。”
“败家娘们丧门星，还有那个小野种能买什么好东西？等她们把银子花光了，老娘看你们吃什么！”
吴翠英气得七窍生烟，原本还想着把昨天季青山三兄弟给的银子要回来，可现在连一个铜板都要不出来，她怎么能不气。
“老三，我和你娘也难得跟你开口，你就这么搪塞我们？”季老头沉下脸，显然不高兴了。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都在心里暗骂这老两口不要脸。
还说难得开口，这些年季青明挣的银子，哪回不是被他们要走的？
季青明无奈道：“真不是我搪塞你们，东西就摆在这儿，你们也能看见，不给银子人家根本不会送过来。
秀娘和林林这会子怕是在回来的路上了，大伙儿都看见了，你们要是不信，尽管问大伙就是。”
吴翠英伸手在季青明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堂堂男子汉连个铜板都拿不出来，真不嫌丢人！
好好的银子全给了那两个贱人，你也是个软蛋、怂货！老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季青明被戳得往后退了两步，揉了揉额头不敢作声，心里却庆幸着。
还好林林提前料到娘会来，早早把银子都带走了。
见季青明没反应，吴翠英干脆上手在他身上翻找起来。季青明不敢反抗，任由她搜。
确认季青明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后，吴翠英朝他啐了一口：“呸，废物！”
说着，她转身就往屋里走，开始翻找季青明家的东西。季青明想上前阻止，却被季老头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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