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第四下，左侧的车窗全部碎裂，玻璃碴子崩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几个混混越砸越狠，也不知道是被逼的还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把那辆八十多万的宝马砸得面目全非。
车灯碎了，车门瘪了，轮胎被扎破了，气嘶嘶地往外冒，车顶被砸出了好几个坑，连后视镜都被掰了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五分钟。
一辆崭新的宝马X5变成了一堆废铁，孤零零地横在消防通道上，像一具被肢解的尸体。
阿坤看着自己的车，心在滴血，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但他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不敢多看那堆废铁一眼。他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挂在肿胀的脸上，说不出的滑稽。
“大哥，砸完了，可以了吗？”
陆天看着那堆废铁，缓缓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八十多万的东西在他眼里和一堆废纸没什么区别。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回阿坤身上。
“我兄弟被你们打伤了，没钱治。”
阿坤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张金鹏——脸上有个巴掌印，嘴角破了点皮，仅此而已。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保安——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脸，都是皮外伤，连医院都不用去。
这叫打伤？
但他不敢说。一个字都不敢说。
“多……多少？”阿坤咬着牙问，声音都在发颤。
“你看着给。”
阿坤在心里把陆天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不敢露出任何不满。他开始翻口袋，动作急促而狼狈。钱包里的现金，三千。他转头看向那三个混混，声音都变了调：“还有没有？都拿出来！”
三个混混哭丧着脸，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又凑出两千。一共五千。
阿坤双手捧着那五千块钱，递到陆天面前，手还在抖：“大哥，这是五千，您看——”
陆天没接。
“不够。”
阿坤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颊的肌肉都在跳。他转头看向那三个混混，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还有没有？！”
三个混混快哭了，把裤兜翻了个底朝天，连钢镚儿都掏出来了，又凑出几百块零钱，加起来不到六千。
阿坤咬了咬牙，伸手把脖子上的金链子扯下来，链子勾住了几根头发，疼得他龇了牙，但他顾不上。他把那条粗重的金链子塞进那堆钱里，递到陆天面前。
“大哥，金链子，二十多克，能值一万。”
陆天看了一眼那条金链子，终于伸手接了过去。他把现金揣进兜里，然后把那条金链子随手递给旁边的张金鹏，动作随意得像递一支烟。
然后他转头看向阿坤，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滚。”
阿坤如蒙大赦，转身就跑。他跑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踉跄了一下，稳住身体继续跑，头都不敢回。三个混混跟在后面，连滚带爬，像一群被猫追急了的老鼠，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小区门口。
现场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周经理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陆天面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欣赏，有惊讶，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他伸出手想拍陆天的肩膀，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改成握了握手。
“小陆啊，”周经理干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发紧，“今天这事……处理得不错。不错。”
他说完就走了，走得很快，皮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哒，像是在逃离什么。
赵队长站在原地，脸色黑得像锅底，牙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他看了一眼陆天，又看了一眼那些保安——那些年轻保安的眼睛里，全是一个东西。
崇拜。
那种眼神，他在这干了六年，从来没有在这些保安眼里见过。
他们看他赵建国的时候，眼睛里只有服从、麻木、或者隐忍的不满。但看这个新来的——他们眼睛里有光。
赵队长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僵硬，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钉子上。他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天，眼神里满是怨毒，然后猛地转过头，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楼梯口。
他走了之后，剩下的保安终于绷不住了。
“天哥！我操，你也太牛逼了吧！”
“阿坤那个孙子，我来了两年，挨了他多少打，今天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我他妈都快憋出内伤了！”
“天哥你认识阿坤？他怎么那么怕你？跟见了鬼似的！”
“我他妈这辈子没见阿坤那个表情，又是自扇耳光又是砸车的，跟中了邪一样！”
“天哥你是混哪里的？收不收小弟？”
张金鹏站在人群里，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嘴角的血已经干了，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有一种他退伍之后再也没有过的光芒。
他看着陆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天哥，谢谢你。”
陆天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一根，烟雾在他指间缭绕。
张金鹏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金链子，犹豫了一下：“天哥，这条链子……”
“你们几个，受伤的，把金链子卖了拿去分。”陆天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晨光中缓缓散开。
而听到这话，张金鹏等人都懵了，这条链子足足价值一万多啊，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大半个月的工资，足够一家老小一个月的吃喝用度了。
想到这里，张金鹏等人看向陆天的目光，不仅仅是崇拜，更是浓浓的感激和感动！
然而，这还不止！
陆天微微一笑，掏出口袋里那厚厚的一沓现金，挥了挥：
“晚上吃饭。”
“我请客，”
陆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那个笑容和刚才面对阿坤时的冷笑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的霸气，“随便造。”
“好！”
“天哥万岁！”
“走走走，干活干活，晚上不醉不归！”
欢呼声震天响，惊起了小区绿化带里的一群麻雀，扑棱棱飞上天空。
几个年轻保安簇拥着陆天，七嘴八舌地说着话，眼睛里全是热切和崇拜。
张金鹏走在最后面，看着陆天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陆天，绝对不简单，他，值得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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