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14章 把脚拿开!

12月1日,凌晨四点半。

西山公墓泡在雾里。

看大门的老头在门房里打呼噜,桌上半导体咿咿呀呀唱着戏,也不知道唱的哪一出。沈峰贴着墙根溜进去,老头没醒。

石阶上有露水,滑。他扶着栏杆,一口气往上跑。

黑运动服,跑鞋,背包里装着根钢管,昨晚从楼下修车铺顺的,缠着防滑的电工胶布,修车师傅平时拿它撬轮胎。

有些话,不能当着妈的面说,也不能当着雨晴的面说。

只能说给一个人听。

那个人躺在石碑底下,回不了一句话了。

公墓很大。他爸的墓在西区角落,“因公牺牲”人员专区。这专区,赵刚压着不让进,林建平带着几个老同事死磕,骨灰好歹挤进去了。代价是,碑上没“烈士”俩字。

沈峰跑到西区,脚步刹住了。

一阵笑,顺着雾飘过来,刺耳。

“哎,这就是那个酒驾警长的墓?瞅着也不咋地嘛。”

“听说死的时候脑袋都撞瘪了,就在滨江河那边,啧啧,惨。”

“惨个屁!挡了陈总的路,就这下场。也就是陈总心善,换了我,骨灰都给他扬了,让他做孤魂野鬼!”

薄雾里,他爸的墓碑前蹲着仨人。

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人手一根烟,冲着墓碑吐烟圈。一个黄毛更过分,一只脚踩在碑座上,手里拎着瓶啤酒,正要往碑上的照片浇。

“来,沈大队长,生前没喝够,死了兄弟们请你喝点啤的,冲冲晦气!”

恒泰养的马仔。

西山公墓这一片的绿化、保洁,全包给了恒泰旗下的物业公司。仨人是今儿一早来结上周账的,收完钱不走,顺嘴来糟践人。

人死了,定性了,他们还不解气,还要追到坟头来糟践。

沈峰站住了。

身上的血一下子凉了。不是不怒,是怒过了头,凉透了。

他放下背包,抽出那根钢管。

“把脚拿开。”

他从雾里走出来,声音不高。

仨混混吓了一跳,齐回头。

一看就一半大孩子,踩碑的黄毛松了口气,乐了。

“哟,这不是沈家那小崽子吗?咋,这么早来哭丧?”他脚不但没拿,还使劲碾了碾。

另外俩围上来。一个胖子晃着把弹簧刀,一个瘦高个拎着啤酒瓶。

“小子,识相赶紧滚。这地方风水不好,小心把你克死。”胖子说。

沈峰没理。

他盯着黄毛那只脚。鞋上全是泥,正碾在“沈建国”仨字上。

“我再说一遍。”他握紧钢管,“把你那只脏脚,拿开。”

“嘿!给脸不要脸!”黄毛把酒瓶往地上一摔。

啪!

玻璃碴子乱飞。

“老子就不拿!老子不光踩,还要给你爹这块破石头浇浇肥!”他伸手解裤腰带。

沈峰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咋上去的。钢管带着风,狠狠砸在黄毛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骨头断的动静,脆得瘆人。

“啊——!!!”

黄毛杀猪一样叫,抱着腿滚在地上,脸扭成一团。

“我的腿!断了!断了!”

“敢动我大哥!”胖子反应过来,弹簧刀捅过来。

沈峰没躲。

这个距离,躲不开,也不用躲。

他左手一把攥住胖子持刀的手腕,身子往斜里一撞,右手钢管调头,狠狠杵进胖子的胃窝。

“呕!”

胖子弓成虾米,刀当啷落地,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沈峰抬脚踹他膝盖弯。

扑通。胖子跪在了墓碑前。

“给我爸磕头。”

沈峰按住他后脑勺,往下一砸。

咚!

胖子脑门磕在水泥地上,血当时就下来了,翻着白眼晕过去。

“妈的,跟你拼了!”

瘦高个急了,从腰后抽出把一尺长的西瓜刀,红着眼扑上来。

这才是硬茬。常年打架的,刀是开过刃的。

西瓜刀带着风劈下来。

沈峰举钢管架。

当!

火星子都崩出来了。震得他虎口发麻,钢管差点脱手。

瘦高个是个练家子,一刀落空,跟着一脚踹他小腹。

沈峰被踹得连退几步,后背撞上棵柏树,胸口一闷。

“小兔崽子,刚才不挺狂吗?”瘦高个逼上来,“今天送你见你死鬼爹去!”

又是一刀。

退无可退。

生死就在这一下,沈峰脑子里闪过他爸从前教的一手。

“人家拿刀劈你,别退,要进!贴上去,打近的!”

他牙一咬,不退反进,一低头,整个人撞进瘦高个怀里。

险到家了。慢半拍,就得开膛。

刀砍空了。

沈峰的肩膀结结实实顶在瘦高个胸口,同一秒,钢管狠狠砸在他脚背上。

“嗷!”

瘦高个疼得一歪。

沈峰顺势抱住他的腰,吼了一声,把个比他高一头的男人掀翻在地。

砰!尘土都起来了。

瘦高个摔得七荤八素,刀飞了。

沈峰骑上去,抡起拳头往下砸。

砰!砰!砰!

拳拳到肉。这些天憋的火,全在拳头上。

“让你们欺负我爸!让你们追到坟头撒野!让你们当狗!”

瘦高个开头还挣两下,后来只剩抱头求饶:“别打了!服了!真服了!”

打到人不动了,沈峰才住手。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拳头上全是血,皮翻着,不觉得疼。

肋骨的旧伤让这一通爆发撕开了,每喘一口气都扯着疼。他咬着牙,把涌到嗓子眼的闷哼咽回去,愣是站得笔直。

地上仨人:黄毛抱腿哀嚎,胖子跪着晕菜,瘦高个躺平装死。

恒泰的威风。

让赵刚、林建平睡不着觉的黑社会。

就这?

“滚。”

沈峰指着山下,嗓子哑的。

“告诉陈天河,别再派这种货色来恶心人。下回再让我在这儿瞅见你们,”他顿了顿,“就把你们埋这儿,给我爸做个伴。”

仨人连滚带爬跑了,互相搀着,狠话都没敢撂一句。

他们看明白了。那小子不是打架,是真敢弄死人。再说,真报了警,头一句就得交代是恒泰派来的,踩的还是警察的碑。陈天河能扒了他们的皮。这亏,只能咽了。

公墓静下来。

雾在散。头一缕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正落在墓碑上。

沈峰扔了钢管,走到碑前。

照片上,他爸还在笑,像啥也没发生过。

他伸出袖子,一点一点,擦掉照片上的灰,擦掉黄毛那个鞋印。

动作很轻。

像怕碰疼了他。

“爸,对不起。”

眼泪下来了。

“儿子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路边小店买的,五块钱。

“爸,以前你胃不好,妈管着,你不喝酒。可那晚,他们往你身上泼酒、硬灌,还伪造了化验单……对外说你是酒鬼。”

他拿牙咬开瓶盖,手直抖。

“我知道你没喝。是他们硬灌的,是他们害你。这口气,儿子咽不下。”

酒洒在碑前,洒成个半圆。

“喝了这杯,你安息。剩下的,交给我。”

沈峰退后一步,双膝跪地。

水泥地硌得膝盖生疼,他跪得笔直。

“爸,我走了。去部队,去西南。”

他看着照片上他爸的眼睛,声音从哽到稳,一句比一句硬。

“我知道你想让我活着,平平安安。可爸,你的清白找不回来,害你的人逍遥法外,我活着有啥意思?”

“这世道太黑了。赵刚黑,陈天河黑,那个老K更黑。他们有权,有钱,有人。他们觉得能一手遮天,觉得咱们这种小人物,跟蚂蚁一样,一脚就踩死。”

“他们想错了。”

沈峰站起来,掏出瑞士军刀。

啪。刀刃弹出来。

他摊开左手掌,一刀划下去。

血涌出来,滴在碑前的土里,滴在祭酒里。

“爸,你看着。”

他举起流血的手,指天。

“我沈峰,今天在这立誓!”

“此去经年,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来!”

“我要变强!强到赵刚见了我腿肚子转筋!强到陈天河跪地上求饶!强到把老K从他那把黑椅子上薅下来!”

“我要查到底!不管牵出谁,不管多大官,一个一个,全送进去!”

“血债,血偿!”

“此仇不报,我沈峰——誓不为人!”

山谷里嗡嗡地回声,惊起一窝麻雀。

手掌疼得钻心。

疼好。疼,人才清醒。

这是血誓。对他爸说的,也是对他自己下的判。

从今天起,那个只会打球的阳光少年沈峰,没了。

活下来的这个,只为一件事活着。

他从包里摸出纱布,胡乱缠了手。又抓了把坟头土,装进个空眼药水瓶,塞进贴身口袋。

家乡的土。他爸坟头的土。

带着它,跟带着他爸一样。

沈峰最后看了一眼那张黑白照片。

“爸,等我。”

他敬了个军礼。还不标准,手指头有点翘。

然后转身,背起包,大步下山。

……

回到家,天刚亮。

王秀兰站在门口,像是早知道他要出去,啥也没问。

灶上一碗面,小火温着,还冒热气,妈昨夜擀的上马面。

沈峰坐下,抄起筷子,呼噜呼噜,一碗面连汤带水扫了个干净。

面筋道,汤热乎。这味道,他记进骨头里了。

王秀兰往他包里塞了四个煮鸡蛋,报纸包着,还热乎。

“去吧,儿子。”她笑了一下,“别回头。”

“妈,保重。”

沈峰又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转身冲下楼。

背后没有哭声。

他知道,妈在看他。所以不能回头。

……

武装部大院。

几辆军绿卡车已经发动,突突冒着黑烟。

几十个新兵胸戴大红花,跟家里人告别,哭的哭,嘱咐的嘱咐,乱成一锅粥。门口有个老太太挎着篮子卖煮玉米,三块钱一根。

沈峰跑过来,气还没喘匀。

没人送他。妈送到了家门口。雨晴说好了,不来。

“那个兵!哪个单位的?咋才来!”接兵干部夹着花名册喊。

“报告!云江区沈峰!路上堵车!”沈峰大声答。

干部翻花名册,找到“沈峰”俩字,拿笔打了个勾。

“上车!赶紧的!”

沈峰把背包甩上车斗,抓住栏板,翻身跳上去。

车斗里人挤人。他找个角落坐下,把帽檐拉低,遮住那双还红着的眼睛。

“轰”的一声,车队动了。

卡车驶出大院,上了街。

街景往后倒。他常去的那家书店,跟雨晴吃过冰激凌的广场,还有远处那栋戳进云里的恒泰大厦。

陈天河的广告牌还挂在那儿,八个大字,遮了半面楼:

“恒泰地产,筑梦未来。”

沈峰的手伸进口袋,摸住那枚警徽。

筑梦?

行啊。

陈天河,你这梦,该醒了。

卡车提速,出了市区,上了高速。

沈峰闭上眼,靠在冰凉的车厢板上。

车厢里有人打起了呼噜。

这一趟,先奔锦城,换火车,再上西南。三千公里外是啥样,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总有一天,他得沿着这条路,杀回来。

路不平,车颠得人犯困。

靠着车厢板,思绪不受控地往回飘。

飘回走之前的那一周。

(https://www.mangg.com/id224704/12376004.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