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妈的眼睛里面似乎已经多了些血丝，她的双拳紧紧地握着，修剪漂亮的指甲似乎已经嵌到了她的掌心。
我看到她的拳缝中，已经有血丝慢慢渗了出来。
“怎么，阿花，你有意见？”
程杰转头看向了小姨妈，有些不满地问道。
“怎么可能呢程总，我这是气我那小妹妹呢。
你说年纪小不懂事儿，惹谁了不好，偏偏惹到您头上。
是应该给她点教训！”
小姨妈的脸上瞬间就挂起了笑容，讨好地看着程杰。
而程杰，则低下了头，直接用右手托着小姨妈的后颈，强迫小姨妈直接跟他对视。
他们两个人的脸中间，似乎还没有一厘米的距离。
“这样最好，你得好好教教她，像她这种女人，到底应该做什么！
不然的话，以后可能会有大麻烦的。
当然，如果你不服气的话，随时可以去找我，我等着你。”
程杰又将自己左手的烟狠狠吸了一口，直接将烟雾吐到了小姨妈的脸上。
小姨妈被呛得咳嗽了几声，我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又酸又涨。
小姨妈那么骄傲的人，什么时候被这样羞辱过。
如果不是为了我，她怎么可能受这种侮辱！
“是是，程总您说得对。
这孩子啊，幸亏有程总您帮着管教，不然以后真说不准出什么事儿呢。”
小姨妈低着头，让人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而程杰则冷哼了一声，便招呼着小胖子直接离开了。
我抱歉地看了小姨妈一眼，连忙将吴宇凡扶起来。
“吴宇凡，你没事儿吧？”
我上下打量着吴宇凡，他的脸上已经好几处青肿，也不知道身上怎么样。
“你放心吧，他没事儿。
李薇娅，你去洗把脸，该干嘛干嘛去。
工作的时候，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过来。
被老板看到，是会罚你钱的。”
小姨妈侧脸看了我一眼，柔声说道。
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一般！
“难道今天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吗？”
我看着小姨妈，眼睛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本身就是那小胖子自己找事儿在先，那大胖子又这样侮辱小姨妈。
难道所有的事情，我们都能视而不见吗？
“李薇娅，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实力决定一切。
你现在想要尊严，想要尊重，但是你想要的这一切，你有能力去得到吗？”
小姨妈走到了我的身边，拉过了我的胳膊，看着我胳膊上的烟疤。
“一会儿去门口买点祛疤膏，早点擦上，不然要留疤了，这是你的资本。
以后做事情要小心一点，这个世界，讲究的是实力。
没有实力，就没有人给你面子。”
小姨妈说着斜睨了我一眼，便扭动着腰肢往前台走去。
离开之前，她还无意般地看了吴宇凡一眼。
此时此刻，我之前感受到的那些侮辱，都变成了愤怒和恨意。
我的心中，仿佛是有一团火在不断地燃烧一般。
我觉得我的心，开始变冷，开始变硬。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变强。
我要变成小姨妈那样的女人，甚至要变成古先生那样的人。
总有一天，这些侮辱过我、伤害过小姨妈的人，我一定，都要找他们报仇！
“薇娅，你没事儿吧？”
吴宇凡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中，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吴宇凡。
他现在的样子，比刚才的小胖子还要惨上许多。
他的脸，仿佛是开了染坊，红色、青色、紫色，上面什么颜色都有。
“我没事儿，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害你今天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我诚心诚意地向吴宇凡道歉，但是我也知道，我不能够再将吴宇凡拖入这趟浑水中了，他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我也不想要让他因为我，而留在这里。
“吴宇凡，你刚才也听到我小……我老板说了。
工作的时候，你们是不能过来的，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有些不敢看吴宇凡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儿。
“我不在，就让你听着那些人恶毒的语言，让你受那样的侮辱吗？
还是你在怪我多事，如果今天我不来，或许……”
我从吴宇凡的眼神里面，竟然看到了一丝讽刺。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吴宇凡，我从没想过，他竟然会这么想，他竟然把我想象成了这种人。
“吴宇凡，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
只是，我们两个不是一类人。
我非常感谢你今天能帮我，但是，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我狠下心来，还是把话直接挑明了。
如果我让他心里留着念想，那才是真的在害他！
在我的心里，吴宇凡一直是一个像阳光一样明朗的男孩子，他不应该来这种黑暗的地方。
他应该在学校里，就像是之前一样，纤尘不染，不论是非。
“薇娅，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一定要来这种地方？
是不是只有变成了秦川的那个样子，我才能保护你？”
吴宇凡的语气有些犹疑，让人听来，甚至有些卑微。
我低头看向了吴宇凡，他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疑惑和渴望。
“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任何人保护我。
这个世界是孤独的，我也只能依靠我自己。
好了，不说这件事儿了，你受伤了，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吧。”
看着吴宇凡一瘸一拐的样子，我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但是我现在能为他做的，似乎也只有送他去医院了。
“我没事儿，都是些皮外伤。
李薇娅，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凭自己的力量，好好保护你。”
吴宇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目光温柔而笃定。
那里面有一些光芒，甚至让我不敢跟他对视。
“薇娅，在这里好好保护自己。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吴宇凡说着，便甩开了我的手，一瘸一拐地往楼梯口走去。
我想要去送送吴宇凡，但脚却好像拔不动了一般。
小姨妈曾经跟我说过，有些男人，非常在意自己的尊重。
跟这种男人在一起，你对他最大的好，就是让他保留男人的自尊。
我并没有追过去，而是看着吴宇凡的身影，目送他离开。
这是他的尊严，也是他应该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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