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蚀子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变得尖锐刺耳，所有的眼睛同时睁大。
那些触手猛地从地面抬起来，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朝忘川的方向扑了过来。
“妈妈！！！”
忘川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你妈，你朝我鬼叫什么。”
蚀子朝他冲过来了。
那团黑紫色的巨大躯体以与其体型完全不匹配的速度撞过来。
十几根触手像鞭子一样抽向忘川的头部、胸口、四肢—。
带着腥臭的风压，和那种婴儿啼哭般的凄厉尖啸。
忘川站在原地没动。
他甚至又打了个哈欠。
那些触手在距离他身体大约十厘米的地方，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所有的力道、速度、方向，在一瞬间被偏转了。
忘川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
蚀那庞大的躯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扯向侧面，十几根触手缠成一团，连同它整个身体一起。
“轰！”
一头砸进了走廊右侧的墙壁里。
蚀子的触手还在抽搐，那些眼睛在灰尘中忽明忽暗地闪烁，发出困惑而痛苦的呜咽声。
“呜呜……妈妈……？”
忘川站在原地，把手插进裤兜里，歪了歪头看着墙上那个坑。
“都说了不是，”
“别乱认亲。”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蚀走过去，皮鞋踩在碎木屑和墙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且我跟你说啊，”
他低头看着那团还在抽搐的黑紫色躯体。
“杀了那么多人。”
“还么丑，干活又不讲卫生，把人家医院墙都撞坏了，你妈要是真把你生下来，估计也得后悔。”
蚀子的触手猛地弹起来，试图再次缠向忘川的脚踝。
忘川脚都没抬。
那些触手在他鞋尖前十几厘米的地方拐了个弯，又被推开。
“还看不明白吗？”
“果然是特级中的垃圾。”
忘川笑道。
这是忘川的生得术式。
衍生出来的月之力场，防御型技能。
周身自动维持一层引力屏障，所有接近的物理攻击和咒术攻击都会被引力场偏转轨道，擦着身体飞过。
效果类似于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但原理截然不同。
一个是不让碰到，一个是让攻击滚开。
忘川蹲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那团还在墙坑里抽搐的黑紫色躯体。
灰尘在应急灯的绿光里缓缓沉降，有几只眼睛正一眨一眨地试图聚焦。
“说吧，”
忘川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那种哄小孩打针之前的耐心，“你想怎么死？”
蚀的几十只眼睛同时缩了一下。
然后它猛地炸了。
那种暴动毫无征兆。
黑紫色的触手在同一瞬间全部绷直。
从墙壁的凹陷里弹射出来，躯干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的裂纹里迸出暗红色的光。
一股强大的咒力像炸弹一样以它为中心爆开。
走廊两侧的玻璃窗同时碎裂，碎渣飞溅，墙皮剥落，整层楼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轰！
忘川蹲在原地。
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衬衫领口掀了掀，别的什么也没有。
那些冲击波、碎玻璃、咒力洪流，在接近他身体的一瞬间全部划了个弧线。
玻璃渣从他耳侧几厘米的地方飞过去。
咒力被掰弯成一道歪斜的弧光擦着他的肩膀滑向身后，连灰尘都没有一粒落在他头顶上。
忘川啧了一声。
“哎……真是暴躁啊。”
他伸手拍了拍裤腿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一点墙灰。
语气里带着嫌弃。
“我还在跟你说话呢，你忽然就炸了，有没有礼貌啊？”
蚀的触手第二次扑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猛，十几根黑紫色的脐带状触肢像蟒蛇一样从各个方向绞过来。
“唉。”
忘川叹了口气。
他连姿势都没变，还是蹲着，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很随意地抬了抬。
那些触手在半空中忽然僵住了。
然后。
“啪。”
蚀的整个躯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按向地面。
那种力量来得太快太猛，像有一整座山忽然压在了它的脊椎上。
它的皮肤先开始变形，褶皱被压平，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接着是四肢。
那些细长的黑紫色肢体被硬生生压扁了，贴在地面上，像一张被踩瘪的塑料袋。
“啊！！”
蚀发出一声扭曲的嘶吼。
几十只眼睛全部爆凸出来，有的直接被压碎了，流出暗色的浆液。
它的躯干在重力中迅速塌缩，原本两米四的体型在几秒钟之内被压到了不到一米高。
所有的触手都摊平在地上，像一团被碾过的橡皮泥。
忘川站起来，低头看着地面那坨还在微弱蠕动的东西。
“能抗住一百倍重力，”
“还行吧？”
蚀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那些还没碎的眼睛在地面的缝隙里缓缓转动，看向忘川的目光里终于有了恐惧。
“……妈……”
“还叫妈？”
忘川挑了挑眉。
他五指微微一拢。
蚀的躯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剩下的那点体积开始急剧收缩。
所有的触手、皮肤、骨骼、那些残存的眼睛，全部被压缩向一个中心点。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整声，只有半截嘶哑的呜咽从那个越来越小的球体里挤出来，然后彻底断了。
忘川五指松开。
地面上只剩下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肉球。
随后化为灰烬。
“解决掉了…”
走廊彻底安静了。
他等着，等那个熟悉的、冰冷的机械音在颅内响起，等着进度条的提升。
可什么都没有。
忘川皱了皱眉。
“喂，一个特级，连一个百分点的不给？”
依旧无声。
“行吧，那换个问题，系统，我真的不能抢银行吗？”
这次，停顿了大概两秒，那个毫无起伏的合成音终于响起来。
“不能。”
“兑换恶魔币所需的资金，必须由宿主通过正常社会渠道合法获取。”
“非法所得将自动判定为无效资产，无法转化。”
忘川嗤笑一声，指尖弹掉肩上的灰尘。
“正常渠道？”
“把咒蓝的进度条提升到百分百，需要6700亿日元，我需要接多少任务？”
“后面七个恶魔的的模板，全部集齐又需要多久？”
“唉～”
“认命了，慢慢来吧。”
忘川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的。
“走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四分。
从走进来到结束，一共也就几分钟的事。
“让伊地知请客吃顿好的，”
忘川自言自语。
很快忘川就走出医院。
“喂！”
“伊地知！”
伊地知抱着行李箱从花坛边站起来，看见忘川走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忘川君！处理完了吗？”
“完了。”
“这么快……？”伊地知看了眼手表。
又看了看忘川身后那医院。
表情里那种，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还是每次都会震惊的复杂情绪。
“那只可是特级……”
“特级也就那样。”忘川走过去，从他手里把自己的行李箱接过来，拉杆一拉。
“走了，找个地方吃饭。”
“诶？现在？”
“对啊，加班得补充体力。”忘川偏头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伊地君请客。”
伊地知张了张嘴。
但看着忘川那张理所当然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
“……知道了。附近有家拉面店还不错……”
“走走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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