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散场的时候。
高专的长廊里歪歪扭扭地走着一串人。
熊猫走在前头，两只毛茸茸的手臂一边架着禅院真希，一边护着狗卷棘的背。
狗卷倒是没醉，但真希是真的喝了不少，眼镜歪在鼻梁上，步子飘得像踩棉花，嘴上倒还不饶人。
“秤金次…”
“……五条那家伙……酒量不行……我还能喝……”
“是是是，你最能喝。”熊猫好脾气地应着。
“金枪鱼。”狗卷棘在一旁点头，意思是“别逞强了”。
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还在闹腾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
秤金次整个人挂在星绮罗罗肩膀上。
金色头发乱得像鸡窝，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明天再战”之类的话。
星绮罗罗一边架着他往前走，一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脸：
“行了行了，回去睡觉了，金次。”
队伍拖拖拉拉地往前走。
前面那批人拐过高专门廊的转角，声音渐渐远了，剩下五条悟、忘川、冥冥三个人走在后面，步速不紧不慢的。
乙骨忧太则是安静地跟在三人身后大约两步远的位置。
既不靠太近显得冒犯，又不离太远听不见说话。
冥冥今晚换了造型。
白天那束高马尾放了下来，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被路灯一照泛着柔光。
她手里捏着刚才剩的半杯饮料，
她偏头看了一眼忘川，开口时的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说回正事吧。昨天跟你提的那单大活儿。”
忘川偏过头：“嗯哼，说说。”
“东京一个富豪的产业，商业综合体，从去年开始出现了咒灵活动。”
冥冥的声音不急不缓。
“最近几个月越来越频繁，已经伤了几个夜间保安。”
“富豪那边找了几个二级咒术师去看过，进去之后都没出来。”
“没出来是指？”
“失踪。”冥冥平静地说，“一个都没找到。连尸体都没有。”
忘川挑了挑眉：“有点意思。等级呢？”
“特级。而且不是刚成型的那种，至少沉淀了两年以上。”
“场地条件复杂，地下空间大，咒力残留量非常可观。”
冥冥顿了顿，“五条应该也知道这单。”
被点到名的五条悟把视线从房梁上收回来。
“嗯？哦…那个啊。”
“我知道。高层那边来找过我，说让我去看看。”
他冲忘川眨了眨眼睛，墨镜后面的蓝色在灯光里亮了一下。
“我说没空。”
忘川看了他一眼：“你没接？”
“没接。”
五条悟的嘴角弯起来，带着点“你懂的”那种意味。
“我不是答应过你嘛，价格高的特级任务，让给你。”
忘川记起来了。
那还是几个月前，他和五条悟在烤肉店里谈的一笔“口头协议”。
五条悟当时拍着胸脯说“以后高回报的特级任务我都不碰，全留给你”
原因很简单，五条悟可不缺钱。
但忘川是拿钱办事的赏金猎人，高回报的任务对他意义不一样。
“……你倒是记得挺清楚。”忘川把目光收回来，转向冥冥，“多少钱？说具体。”
冥冥把杯子放下，目光里带了一点笑意
“富豪出十亿。总监部那边因为风险评级高，再加上五条不出手，他们另外补了五亿风险贴补。”
“十五亿。”忘川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总共十五亿日元。”冥冥点了点头，“怎么样，接不接？”
“接。”忘川干脆利落，没有一秒犹豫，“什么时候？”
“下周。具体时间定了我再通知你。”
“行。”
走在后面的乙骨忧太把这些对话一个字不漏地收进了耳朵里。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砖，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十五亿。
咒术师……这么赚钱的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理香安静地栖在里面，没有动静，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息贴着皮肤，安静而平稳。
前面三个人还在聊。
五条悟忽然歪着头看了冥冥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好奇。
“不过话说回来，冥冥，这可不像你。”
“嗯？”
“你不是一向只做稳赚不赔的买卖吗？”五条悟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十五亿的单子，你自己不接，主动让给忘川？”
“这么大方？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冥冥瞥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你管得真宽的从容。
“没办法啊。”
“没办法？”
“第一，这个任务风险确实有点大，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冥冥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特级咒灵的变数太多，我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
“第二呢？”
冥冥的目光落到忘川身上：“第二……谁叫忘川答应帮我专门打造一件特级咒具呢。”
五条悟的步子忽然停了。
“诶？！”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忘川，墨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川！你会锻造咒具？！”
忘川被他那副震惊表情看得有些无语。
他继承的可不只有咒蓝的权柄，还有咒语的知识和记忆。
凭借无限咒力的加持，再加上咒蓝碎片里那些零零散散的锻造知识。
用这个世界咒力的规则来打造特级咒具，并不是什么难事。
再说了，前阵子他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些记忆碎片里。
就有一段关于如何将魔法灌注进物体、让其固化为器的术式。
他试过一次，成了。
这个世界，他的魔法转化为咒力，只要把魔法的运用，改成咒就行了。
推了一把凑过来的五条悟的肩膀。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是魔法师。魔法师会制造一些东西，有什么奇怪的。”
“你是说过你会魔法！但你没说过你会造东西啊！”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大型猫科动物。
“呐呐呐…那你给我也造一个！”
“我要那种，那种特别帅的，带特效的那种！”
“五十亿。”忘川面不改色地报了个数。
“太贵了吧！一般特级咒具也就十亿左右！”
“我手工定制，”忘川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着一种爱要不要的语气。
“全宇宙独一份，特殊工艺，附赠售后服务。五十亿很良心了。”
“你刚才跟冥冥收了多少？”
“我跟她是合作关系，”忘川头也不回，“友情价。”
“那我呢？！”
“你？你不在友情范围内。”
“川！”
五条悟追上去，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长长的一道，声音渐渐远了。
乙骨忧太落在最后面，握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戒指表面在路灯下泛着一点暗沉的银光，安静地贴着他的手指。
理香在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但他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暖的气息。
“魔法。”
他听到忘川说了这个词，不是术式，是魔法。
这个世界真有那种东西吗？
他轻轻握了握拳头。
“……那是不是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夜风和远处的虫鸣能听见。
前面三个人的笑声和吵嚷声还在夜风里飘着。
乙骨忧太抬起头，看着那个白头发的高个子身影和被缠得无奈的黑发背影。
嘴角也弯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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