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审讯室。
肖永哼了一声，在他眼里，苏宇的挣扎毫无意义，他以为逼宋书青说出六年前的真相就可以翻案。
还是太天真了。
宋书青只要咬死他是遭到威胁之后被迫说出来的，视频里说的内容根本不是事实，就算闹到市里，依然还是这样的结果，但苏宇绑架意图杀人，就是死罪。
“怎么？觉得意外？”肖永看着苏宇，拿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打火机在手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这是一种惯用的审讯手段，这样连续的声音发出，会让人紧绷的神经更快崩溃。
“你是个聪明人。”肖永身子微微前倾，“你父母年纪都那么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天天在大棚里起早贪黑地干活，图什么？还不就是为了你。你要是真在里面判个死刑或者无期，你让他们下半辈子怎么活？谁来给他们养老送终？”
“你这是在威胁我！”
苏宇大声喊出来，拳头用力攥紧，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威胁？”肖永笑了极深，“我这是在给你指一条明路，你蓄意绑架，持刀威胁，甚至追到医院企图杀人灭口，证据链已经闭环。现在，只要你在这份笔录上签字，承认你是因爱生恨、蓄意谋杀，态度端正一点，我保你在量刑上争取宽大处理，否则……”
肖永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股阴冷，“否则，以你现在的抗拒态度，加上情节特别恶劣，顶格判罚，你父母就只能等着去给你收尸了！”
“你休想！”苏宇双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宋书青那个人渣毁了唐晴，毁了那么多人，你们不抓他，反而来逼我认杀人罪？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这群畜生得逞！”
“啪！”
肖永猛地将打火机拍在了桌面上，“苏宇，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记者证都被吊销的废人，一个绑架杀人的罪犯也配跟我谈正义？我说你是杀人犯，你就是杀人犯！”
李默没有进来，肖永的那番话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不能找到对苏宇有利的证据，最终真的有可能被冠上蓄意杀人的罪名，宋书青无罪释放。
如果是这样，自己的坚持就毫无意义，不仅没有帮唐晴，反而害了苏宇。
不可否认，确实低估了这件事，苏宇控制宋书青，采取暴力手段让他说出事实，也是他无法预料的。
“力哥，帮我一个忙。”
“自己兄弟，客气啥，直接说。”
李默深吸一口气，“现在对苏宇很不利，如果想帮他，只能找出证据证明宋书青在六年前为了报复强奸唐晴，而且要快，如果不能及时拿到证据，宋书青可能会被再一次无罪释放。”
李默说到这里停下，“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坚持的正义和公平就塌了。”
“妈的，那孙子，绝对不能放，李默兄弟，你说吧，让我帮你干啥？”
“再审洪德林。”
大力听完眉头一皱，“洪德林，已经审了很多次了，嘴巴硬得很，他会承认吗？”
“这次不一样，我们手里有视频，洪德林不清楚其他事，现在宋书青被我们抓了，这对洪德林的内心冲击应该非常大，洪德林又是极其聪明的人，我摸清了他的套路，只要警方拿到证据的，他就会认。”
“成，我来安排。”
李默点头，这件事确实需要孙大力帮忙，他靠近小声在孙大力的耳边说了几句。
“明白。”
孙大力嘿嘿笑了几声，“你和我过去的搭档有点像，不过你长得比他帅，他一天猴里猴气的，但脑袋绝对好用，我马上去带人。”
洪德林被关在拘留室，只有一张床，还有一个很小的窗户，窗户小到就算是完全砸碎了，人也没有办法爬出去，但可以通过窗户大致判断是白天还是晚上。
“洪德林。”
拘留室的门被打开，孙大力迈步走了进来，“这次你完了，宋书青把你卖了，看你还怎么嘴硬。”
“哎，轻点。”
洪德林被一把抓住，几乎是被拽出去，他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这样暴力的拖拽更是让他心虚，从审讯室门口经过，恰好门打开，一名刑侦警员从里面出来。
“孙队，宋书青又交代了几件事，除了强奸，还有更严重的，足够判他死刑。”
“好，继续审，背后的保护伞也都要挖出来，这么大的案子，枪毙一个根本不够。”
“是。”
孙大力用力一推洪德林，“走吧，没几天了，撑着也没用，你能扛住，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扛住。”
审讯室的门打开，洪德林被用力按在桌子上，还没等审，他脑门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在这之前的审问，洪德林都是从容应对，毕竟他对警方的审讯套路太熟悉了，唬人的那一套对他根本没用，他就认准一件事，能拿出证据的自己就认。
这次不一样，宋书青被抓了，六年前他在天地娱乐城包厢里强奸唐晴的事，洪德林是知道的，不止唐晴一个人，宋书青是个变态，就喜欢玩这套，每次都要自己替他想法子摆平。
真正让洪德林害怕的是枪毙，他立刻想到了娱乐城卖非法品的事，确实是够枪毙的，自己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协助也是大罪。
想到这，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大力拉了椅子坐下，并没有急着问，先抽了一根烟，又喝了几口茶水。
这些都是李默教他的，刚刚审讯室里警员出来说的那些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包括现在晾着洪德林不问，就是要让他心虚，然后崩溃。
“孙队，你，你倒是问啊！”
孙大力看了一眼洪德林，“现在不急了，你不愿意说，不代表其他人不说，反正都一样，只要有证据定你的罪就行了。”
“不能听宋书青那个王八蛋胡说八道，他是个变态，这些年被他强奸的至少有十几个。”
孙大力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依然保持平静，清了清嗓子，“洪德林，你终于肯说了。”
“我....我要立功。”
洪德林擦了一把汗，“争取减刑机会。”
“可以，说吧，这里面的事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最终判多少年，看你的表现。”
“明白，明白。”
洪德林深吸一口气，又擦了一把，他猜到是宋书青强奸唐晴的事漏了，那就不需要再隐瞒下去，虽然被关在这，他还是能获得一些信息。
“唐晴，是个女记者，当时宋总，就是宋书青的娱乐城里带小姐，玩得挺疯的那种，也不是什么秘密，偏偏她要曝光出来，搞得娱乐城停业整顿，不过很快就被压下来，原本以为她能收手，居然还要搞，宋书青生气了，安排手下把唐晴强行抓到娱乐城，当着手下的面灌酒，还把她强奸了，当时拿出十万块钱私了，唐晴不同意报了警，案子是我接的，我承认收了宋书青的钱，然后篡改口供和证据，偷偷把两千块钱塞进留作证物的包里，最终把证据做实，检察院那边审查案件也没有发现问题，最终宣判无罪。”
“以前为什么不说？”孙大力脸色一沉，“洪德林，你他妈还是警察吗？你对得起警察这两个字吗？那就是个畜生，宋书青是变态人渣，他为啥敢那么做，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替他擦屁股。”
“我知道错了。”
洪德林低下头，努力表现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态度也必须诚恳，这些最终都有可能成为自己减刑的关键项，至于心里想的是倒霉，平山县有问题的人可不止自己一个。
“还有呢？”
孙大力看了一眼手机，李默发来的，只有三个字，大人物。
他清了清嗓子，打开手机，找到李默提前发给他的链接，“看看这个人是谁？”
手机靠近，照片拍到的是背影，如果是特别熟悉的人，凭借背影其实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平山县的大人物，经常出入娱乐城，肯定没干好事，唐晴被伤害，是他给宋书青下的命令，他是谁？”
洪德林靠近，眉头皱紧，看得很认真，然后摇了摇头，“我....我认不过来，大人物，未必就是官场上的，只要是有钱有势能够决定他人命运的都可以称为大人物。”
“洪德林，这是在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我知道。”
洪德林点头，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照片的背影上面，眉头皱得更深，那个背影，看着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熟悉，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
孙大力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这次审讯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出去会会那个肖永了。
看他还怎么嚣张。
“你们继续，我出去一下，洪德林，表现得不错，提交的报告，我会如实写进去，对你有好处。”
“感谢，感谢孙队，我一定好好配合。”
孙大力转身，从审讯室里出来，他快走几步，终于是憋不住了，大笑了两声。
关键口供到手，李默这招是真的牛逼，论坏，老搭档侯平可能还真不如他，但这种坏让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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