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宸从羊城回来的当天，他就得知了崔教授自杀的消息。
他听着学校里给他打的电话，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他接到电话之后，急匆匆地来了一趟医院。
他询问了办公室里的另一个教授：“崔教授年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自杀？”
他们办公室一共三个教授，另一位是生物学教授，姓田。
他和崔教授已是多年同事，得知消息后也是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据说昨晚和儿女一起吃了一顿饭，夜里就跳楼了。”田教授皱眉说道：“儿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昨晚明明很开心。”
霍远宸朝崔教授空荡荡的桌子看了一眼。
年前，他家云笙和那位小老头说：“崔教授，过完年我给您再带一些特供大红袍来。”
那小老头开心得嘴都合不拢。
两人上午上课，下午前去参加了崔教授的告别仪式。
告别仪式上，崔教授的夫人因为参与秘密研究，无法赶回。
因为他离世得太过突然，一家人全都毫无准备。
儿女们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谁也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跳楼自尽。
他们还特意找寻过遗书。
崔教授并没有留下遗书。
没人留意到胡胜男惨白的脸色。
她以为自己拿捏了一切，明年的交换名额必定是她的。
她万万没想到崔教授竟然选择了自杀！
胡胜男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只剩下愤怒。
这个老头死也死得不是时候。
她费尽心机接近对方，好不容易眼看名额到手，对方却自杀了。
胡胜男低着头，眼眶通红。
崔教授的儿子走上前来，再次向胡胜男追问：“胡胜男同学，家属院的人说最近一直是你在照料我父亲。他近期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胡胜男眸子微敛，红着眼眶摇头：“不知道！年前我见老师心情不好，这段时间便时常往他住处跑。”
胡胜男装出一副可怜模样，捂着脸小声呢喃：“是我对老师关心不够。昨晚我给老师送去元宵，他说想要和儿女一起过节，我便离开了！倘若我夜里再过去看望老师，或许……或许老师就不会自杀！”
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崔教授的家属听着胡胜男的话语，纷纷轻声安慰：“胡胜男同学，有心了！”
等崔教授的儿女离开后，胡胜男总算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满脸不耐地扫视四周，抬头瞬间，对上了霍远宸注视着她的目光。
她心头猛地一咯噔，对着霍远宸点了点头，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霍远宸望着胡胜男的背影，伫立许久。
不知为何，霍远宸始终觉得崔教授的自杀疑点重重。
……
羊城
姜云笙第二天便跟着钟楚楚进入工厂。
工厂里认识姜云笙的人本就不多，清楚她身份的更是寥寥无几。
故而钟楚楚向众人介绍姜云笙是年后新来的员工，没有人产生怀疑。
新款设计图泄露一事尚且无人知晓。
设计部里几乎都是年轻姑娘，瞧见姜云笙是新来的，没人主动搭理她。
姜云笙也不在意，上岗之后便着手绘制设计图。
中午时分，有个姑娘主动上前搭话：“你叫姜云笙？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姜云笙听见对方的话，抬头看向她：“见过？”
那姑娘转头望向钟楚楚的方向：“你和钟主任是不是亲戚？”
和姜云笙搭话的姑娘名叫陈梅，二十五六岁模样，上过大学，人长得挺漂亮，钟楚楚十分看重她。
姜云笙皱眉：“算是吧！远房亲戚！”
陈梅听完姜云笙的回答，露出了然的神情。
姜云笙原本并未留意陈梅，可对方主动靠近自己，反倒让她心生异样。
到了下午，陈梅主动拿出去年的设计图递给她：“这些是去年咱们卖得最好的几款款式，你好好看看。你和钟主任有关系，晋升速度肯定比我们快。”
姜云笙听完陈梅的话，若有所思地看向这名姑娘。
上午姜云笙坐了半天冷板凳，下午有了陈梅送来的几份资料，她总算不用呆呆坐着等候下班。
出门前，姜云笙叮嘱过钟楚楚不要理会自己，离自己远一些，最好刻意避嫌。
因此整整一天，钟楚楚仅仅朝姜云笙的工位看了两眼，并未上前搭话。
下班的时候，姜云笙依旧独自一人。
陈梅亲昵拉住姜云笙：“云笙，往后我带着你！”
说着，她又塞给姜云笙一摞杂志：“这个你带回去翻看！咱们厂子做的服装主打港澳风格，你多看看港剧、港城的杂志找找灵感。”
姜云笙笑着道谢：“谢谢！”
陈梅把东西交给姜云笙之后才离开。
姜云笙低头看着手中的杂志，对陈梅的疑心更重了。
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整个设计部所有人都刻意疏远她，唯独陈梅主动凑上来，绝不会只是想要和她交朋友。
姜云笙曾经从钟楚楚口中听说过陈梅。
钟楚楚十分偏爱陈梅，但在姜云笙看来，陈梅是整个设计中心心思最深的人。
当时姜云笙虽然察觉陈梅心机深重，却并未提醒钟楚楚，她认为这件事需要钟楚楚自己分辨看清。
姜云笙回到住处时，钟楚楚还没有下班。
刚到家，她就接到了霍远宸打来的电话。
“远宸，怎么了？”
霍远宸清晨已经给姜云笙打过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霍远宸沉默许久，轻声开口：“崔教授自杀了！”
姜云笙听闻此言，半晌没能回过神。
“什么？”
沉默许久后，姜云笙出声追问。
“崔教授在元宵节当晚跳楼了！”霍远宸再次复述一遍。
姜云笙呆愣许久，脑海浮现出那位秃顶老者端着搪瓷杯喝茶的模样。
年前，她还和崔教授说：“过完年，我给您捎半斤特供大红袍！让您天天出去显摆。”
老人当时开心得合不拢嘴。
老人那时还说：我还有三年就退休了！等退休之后，我就陪着老伴四处旅游。
“为什么？他遇上什么难事了吗？”姜云笙哽咽着追问。
霍远宸语气凝重：“我怀疑崔教授自杀和胡胜男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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