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李小叶关切地说。
“现在政策好了，说是要发展乡镇企业，致富奔小康。你办这厂子，也是响应国家号召，是好事。就是这污水处理，到底是个啥？俺们也不懂，就知道是处理脏水的，对庄稼好。”
“是啊哥，现在电视上天天都在讲科技致富，说咱们农民也要学习科学文化知识，你说这污水处理厂，是不是就像电视里说的那样，用科学技术来处理脏水？”
陈宁宁也好奇地问道。
那时候，电视机可是稀罕物，一个村子可能就那么几台。
谁家有电视，晚上总是挤满了人。
陈志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差不多吧。就跟咱们沤肥的原理差不多，只不过咱们沤肥是自然发酵，污水厂是用设备和技术，让脏水快速净化，变成干净的水，还能用来浇灌农田，提高产量。”
“哦，原来是这样。”
李小叶和陈宁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志接着说道：“我已经跟王老五商量好了，把他家的鱼塘买下来。”
“啊？哥，你把那烫手山芋买下来干嘛？”
陈宁宁好奇地问。
王老五的鱼塘，因为位置偏僻，水源不好，一直亏损，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烫手山芋”。
“扩建咱家的鱼塘啊。”
陈志解释道。
“现在咱家鱼塘的规模太小了，回头再多点鱼，就放不下了。王老五那鱼塘的位置正好合适，而且凭我俩现在的‘关系’，他还愿意让利一部分，低价卖给我。”
陈志故意加重了“关系”两个字的语气，他知道陈明就在窗外偷听。
窗户外的陈明一听，顿时坐不住了……
他俩果然串通到一起了！
那自己之前算计陈志的事，王老五是不是也告诉陈志了？
完了完了，以陈志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自己肯定要完蛋了！
他得赶紧想想怎么办。
陈明心急如焚，转身就跑，慌乱中甚至撞翻了院子里的一堆柴火。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惊起几只觅食的母鸡，扑棱着翅膀飞上矮墙。
屋里的陈志冷笑一声。
他早就注意到窗户外的动静了，陈明的动作全被他看在眼里。
这小子，真是蠢得可以，跟陈远比起来，也就半斤八两。
陈志走到窗边，看着陈明仓皇逃窜的背影，就像一只丧家之犬。
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他轻轻推开窗户，对着夜空低语：“陈明啊陈明，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天过海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陈明连滚带爬地跑回家，心砰砰乱跳，像打鼓一样。
王老五那老东西，不会真把事儿都抖搂出去了吧？
陈明越想越害怕，一晚上翻来覆去，就盼着天快点亮。
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口井里，怎么也爬不出来。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陈明就去了王老五家。
王老五正哼着小曲儿喂鸡，见陈明来了，脸上堆起笑容：“哟，陈明啊，这么早？有啥事啊？”他手里拿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里面装着一些玉米粒和麦麸，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谷物香气。
陈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五叔，我、我就是想问问，昨天……昨天陈志来，都说了啥啊？”
王老五抓了把鸡食，漫不经心地撒在地上，引得一群母鸡争先恐后地啄食。
装傻充愣道：“能说啥啊？就说要买我的鱼塘呗。你小子，不会是后悔了吧？想跟我抢？”
“没、没有！”
陈明连忙摆手，语气慌乱，眼神闪烁。
“我就是……随便问问。”
王老五这态度，让陈明心里更没底了。
他强颜欢笑几句，灰溜溜地回了家。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陈明心里盘算着，与其担惊受怕等着陈志报复，不如先下手为强！
陈明越想越气，凭什么陈志就能顺风顺水，而他却要处处碰壁？
难道就因为陈志读过几年高中，懂得一些“科学知识”？
哼，什么科学知识，还不是些骗人的玩意儿！
他越想越不甘心，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他偷偷摸到镇上，买了一大包药粉。
那药粉包装简陋，上面只印着几个模糊的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这个年代，农药的使用还没有规范化，很多农药都是散装的，成分不明，毒性也很大。
趁着夜色，溜进了陈志家的鱼塘。
看着平静的水面，他阴恻恻地笑了，将药粉一股脑倒进了鱼塘。一股淡淡的白色烟雾升腾而起，很快消散在夜色中。
“陈志，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得意！”
陈志一大早就去了镇上。
鱼塘扩建需要不少钱，他得去信用社贷款。
镇上的信用社经理最近常见陈志，关系就处起来了，贷款的事儿还算顺利。
信用社是80年代农村主要的金融机构，农民贷款、存款都离不开它。
陈志揣着贷款合同，心里盘算着等鱼塘扩建好，污水厂改造好，就能多赚些钱，让老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他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那会儿，信用社的墙上还挂着“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的标语，宣传计划生育和植树造林的重要性。
不像现在，家家户户都有存折，那会儿还有不少人把钱藏在床底下、米缸里呢。
他琢磨着，等手里宽裕了，就给家里装上台黑白电视机，让老娘也能看看样板戏，听听新闻。
听说县里已经有人装了电话，虽然贵，但以后联系业务也方便，得赶紧攒钱。
回到村里，陈志远远就看见自家鱼塘边围了一群人，嗡嗡嗡地议论着什么。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步走到鱼塘边，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原本活蹦乱跳的鱼，此刻全都翻着白肚皮，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阵阵腥臭味。
“这是……怎么回事？”
陈志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二狗啊，这……这怕是有人投毒啊！”
一个村民惋惜地说道。
陈志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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