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找到一扇小窗，窗框上的铁锈已经斑驳地卷起来。
她踮起脚尖，努力伸手轻轻拍打着窗边，企图让里面的人听到声音。
然而，她的手声在寒夜里显得太单薄。
夜风夹着厂房内的嗡嗡机器回响，将一切都掩盖得严严实实。
林婉急得直跺脚，抿了抿嘴唇，目光环顾四周。
突然瞥见地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她蹲下来捡起它，在心里默默算计了几秒。
一使劲，将石头投向厂房的铁板墙——
“铛——”
撞击声脆生生地响开，却还没等余音散尽。
林婉已经一屁股坐到了草丛里，抱紧自己，屏息等待着后续动静。
果然，那群人的脚步顿时停下，几束手电的光汇聚到发声点，乱哄哄的小声嘀咕着。
“什么玩意儿？刚响哪儿了？”
“别磨叽，过去看看！”
手电光划开夜色，那几个黑影逐步向声源走去，动作小心翼翼又透着几分戒备。
林婉见有人开始移动，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同时清楚自己争取的时间并不多。
压低声音，她趁热打铁地绕到厂房后头，再一次试图寻找靠近陈志的机会。
厂房内，刘麻子正一手拽着陈志袖子，一边压低嗓子说道。
“哥，我总觉得这事儿透着点邪劲儿……咱是不是赶不上这趟车了？”
“瞎说什么玩意儿呢！”
陈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边仔细听着外面逐渐紊乱的脚步声。
“刚那声响，肯定有人在外面帮咱拖住那伙人……这说明也许能绕出去一个口子。”
“有人帮忙？谁啊，这荒山破厂……还有哪个神仙来救咱？”
刘麻子脸上的疑惑都快写成了问号。
“嫌命大？赶紧闭嘴！”
陈志瞪了他一眼，心中飞速计算。
结合外面传来的声响方向，他决定不冒险应对正面。
“走后门，从后杂物堆绕出来！”
话音落下，两人迅速离开货物区，悄悄潜向后门。
与此同时，林婉已经绕到厂房后方，深吸了一口气。
凑近破旧的后墙尽量平稳又急促地喊道。
“陈志！后门！”
这次声音终于传进了厂房里。
陈志脚步一顿，眼神一亮，立马压低声音朝刘麻子说。
“外援来了，就到这儿了。跟上，别掉链子！”
“援？行行行，我跟上，我就怕到时候拖累。”
刘麻子嘴上虽然嘟囔着，但紧紧尾随，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外面的“搬运工”们似乎渐渐嗅出了异样的味道，开始逐步向墙后靠拢。
正当气氛凝滞得下一秒就能点燃的时候。
厂房另一端突然响起一种钝钝的“哐当”巨响，像是更重的货架倒塌。
“那边咋回事儿？”
有人喊出了疑问，紧接着更多手电光束迅速调转方向，往远处声源再度逼近。
陈志抓住时机，一把拉开后门。又是刚推刚拉。
刘麻子便忽的一脚差点滑倒，被陈志硬拽到门口。
他瞟了一眼外头，定睛一看，居然是林婉正隐在草丛里。
三人一口气跑到离厂房较远的一片树林里才停下来。
“呼…呼…总算是逃出来了。”
刘麻子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刚才谢谢你啊，林婉。”
陈志转头看向林婉，眼神中充满感激。
林婉微微一笑。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不过……刚才那动静是怎么回事？”
陈志也觉得奇怪，刚才那几声巨响来得太突然了，而且声音听起来也不像是人为制造的。
陈志皱眉，迅速扫视周边动态，手压在门框处，低声道。
“先别说。你来接我们，是冒险……但这一招用得是妙。听着——那头方才响的地方，恐怕也不大自然。”
“什么意思？”
林婉瞪大眼睛，眼里瞬间多了几分迟疑。
陈志眉头一挑，嘴角轻笑了一下。
“咱们该查查，这事儿怕不是一般小偷的调调。”
话未落音，他的目光忽然定在不远处的一角，那里的阴影下，竟有一道微微摇晃的光点。
他的神情渐渐沉了下去：“真是祸不单行……”
陈志眯起眼，那光点在夜色中晃动，带着不祥的预感。
他一把拉住身边的林婉和刘麻子，低声说道。
“都别出声，来人了。”
三人猫着腰，躲在树丛深处，屏住呼吸。
光点越来越近，渐渐显出三个男人的身影。
他们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棍棒，鬼鬼祟祟地朝着厂房的方向走去。
陈志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是厂里的工人李大壮，另外两个面生的很，估计是外头来的小混混。
“妈的，大半夜的，让老子来这鬼地方，说是有什么好东西，结果啥也没捞着。”
李大壮骂骂咧咧地走着，手里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路边的石头。
“就是，这破厂子能有什么好东西，别是耍我们吧。”
另一个瘦猴似的男人附和道，声音尖细，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少废话，赶紧进去看看，要是真有什么值钱的，老大不会亏待咱们。”
第三个男人身材魁梧，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威胁。
三人进了厂房，手电的光束在里面乱晃，像三只无头苍蝇。
陈志给林婉和刘麻子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地摸到厂房外墙，透过窗户观察里面的动静。
厂房里，李大壮三人正翻箱倒柜，嘴里骂骂咧咧的，显然一无所获。
“他娘的，真是什么都没有！老大是不是耍我们玩呢？”
李大壮一脚踹翻一个空箱子，怒气冲冲地吼道。
瘦猴也跟着抱怨：“就是啊，这大半夜的，冻死老子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魁梧男人脸色阴沉，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线索。
“别吵吵，仔细找找，老大说了，东西肯定就在这厂房里。”
陈志看着这三个人的举动，心里疑惑更深了。
这伙人不像是一般的蟊贼，倒像是受人指使来厂房里找什么东西。
厂房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大半夜冒险来寻找呢？
“陈志，这几个家伙在干嘛呢？不会真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吧？”
刘麻子压低声音问道。
陈志没理会刘麻子，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回忆着厂房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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