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华一脸窘迫，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心虚，又带着讨好地应道。
“成成成，一个月……我挤，挤都挤出来。”
陈志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
这件事告一段落后，陈志正蹲在家门前劈柴。
阳光洒下来，小院破败但干净。
他刚抹了把汗，就看到林婉提着个竹篮，轻快地走了进来。
“看你这忙的样子，还真像个贤惠的。”
林婉眉眼带笑，将篮子往木桌上一放。
“给你带了些中午菜，我进城办事时顺便买的。”
“又跑一趟，不嫌麻烦？”
陈志放下手中的柴刀，轻笑着接过篮子。
“比城里饭堂的好吃？”
“反正你不嫌麻烦赶来接，我就不嫌麻烦给你带。”
林婉神色自然，但耳根却悄悄地泛起了红。
陈志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
“那以后你别挑人情了，我欠你的，存小本上。”
林婉佯装认真地想了想。
“好啊，那你欠我的数，还是可以用报销‘利息’的。”
“利息？”
陈志挑眉看向她。
“这话什么意思？”
林婉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笑眯眯地递给他。
“你瞧瞧这栏数据再问——国债券不是早买的吗？利息昨天又出消息了，百分之十一，翻倍啊陈志。”
陈志瞪大了眼睛，连忙接过册子翻看。
“这钱什么时候到账？”
“明天开始兑付。”
林婉提醒他。
“别忘了去，把利息领回来。两百二十块呢，这可是能买不少东西！”
一听到这钱，陈志心头火热。
两百多块，对这个家来说，绝对不算小数。
“林婉，我过去还得找点门路，这钱继续投回去才值当——”
“值不值得，你是主意最大。”
林婉转身倒了杯凉水递给他，轻声问。
“打算怎么用？”
“怎么用？”
陈志想了想，咧嘴笑道。
“得给宁宁添两身新衣服。她长得快，今年的衣服袖口都短了一截，正好买两件厚点的。”
“还有呢？”
林婉轻声问，眼睛看着他，带着几分期待。
“剩下的……”
陈志摸了摸后脑勺。
“再买些肉，总不能一天到晚靠咸菜糊弄。你这篮子里的肉叨光了，我得填回来。”
林婉闻言轻笑，摇摇头道。
“你啊，就会打肿脸充胖子。陈志，你自己呢？这么长时间，也该给自己添件像样的衣裳了吧。”
“我？”
陈志摆摆手。
“我这身还结实得很，洗洗还能穿两年。真要说添点什么，不如买袋红糖回来，你每个月用得上！”
林婉抿了抿嘴，眼角眉梢掠过细微的笑意，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数落道。
“嘴上好听得很，真叫你买你肯定去找最便宜的货色。”
陈志嘿嘿一笑：“便宜不便宜，够你用就行。再说了，便宜也未必不好。”
林婉轻轻叹了口气，低头从篮子里翻出一块用纸包好的腊肉，塞到他手里。
“说得好听，还有脸说给家里添肉，这块你也不许推脱，拿去加顿好菜，给宁宁好好吃顿饭。”
陈志瞧着手里的腊肉，刚想再说点什么。
林婉却转身提起篮子，就要离开。
“行了，天还早，我赶紧回家了。”
“林婉！”
陈志赶忙站起来喊住她。
“谢……谢谢你！”
林婉的脚步略顿，但没回头。只轻轻挥了挥手，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少说谢，多干点正事。别只顾宁宁，自己也别糟践。”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志捏了捏手里的腊肉，低头笑了笑，眼里却染上些许复杂的情绪。
他坐回木凳上，盯着小院的天井。
心里盘算着——这一家老小的未来，他得好好谋划一番了。
林婉走后，陈志将菜篮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好，心里像是灌了蜜似的甜。
他知道林婉对自己好，这份好，沉甸甸的。
让他更想把日子过好，把曾经的错误一点点掰正。
他摸出记账的小本，郑重地把“国债利息：220元”记上。
思量着怎么才能让这笔钱生出更多的钱。
正琢磨着，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
陈志抬头一看，隔壁的牛二叔正黑着脸拴他家那条老黄狗。
一脸的愁容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二叔，这是怎么了？跟谁置气呢？”
陈志走过去，递了根烟。
牛二叔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叹气道。
“别提了，二狗，我前儿刚买的一批小鸡仔，昨儿个还好好的，今儿早上一看，死了大半！蔫了吧唧的，也不知道咋回事！”
“死了大半？这……”
陈志也觉得蹊跷。
“会不会是生病了？”
“不像啊。”
牛二叔狠狠地吐了口烟圈。
“我寻思着，会不会是水的问题。前几天就觉得水有点不对味儿，浇地里的菜也不太精神。你以前不是开过污水处理厂吗？你给瞅瞅，是不是这水出了毛病。”
牛二叔的话提醒了陈志。
他之前开的污水处理厂就是因为一些事情出了问题，厂子也黄了。
最近忙家里的事，一直没顾上，这倒是个契机。
他点点头：“二叔，您放心，我去看看。”
陈志心里隐隐觉得这事儿不简单，说不定和村子附近那几家小化工厂排放的污水有关。
他带上工具，快步往水坝方向走去。
路上，他碰到了正在田里除草的母亲李小叶。
“志儿，你这是干啥去？”
李小叶放下锄头，关切地问。
“妈，牛二叔家的鸡死了不少，我怀疑是水出了问题，去水坝看看。”
“唉，这牛二的鸡死了就死了，你瞎掺和啥！那些厂子，咱们惹不起。”
李小叶一脸担忧。
陈志知道母亲是担心自己惹麻烦，但他心里清楚。
这事儿关乎全村人的健康，不能不管。
“妈，您放心，我就看看，不会乱来的。”
到了水坝，陈志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状物，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他取了一些水样，准备回去化验。
回到家，陈志掏出BB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林婉说了一遍，希望能得到一些官方的帮助。
林婉听完，眉头紧锁。
“这事儿确实得重视，我帮你联系一下环境监测部门的朋友，看看他们能不能过来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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