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玄刚想回话，施灵儿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你喝那么多酒，别骑马了，一起坐马车吧。”
“好！”墨清玄微微一笑，爽快地答应，弃了缰绳就要上马车，萧怀冰嗖地闪身挡在他的身前，“不行，装不下这么多人。”
施灵儿无语：“这么大地方，再来两个也装下了。”
萧怀冰不同意，“我说装不下就是装不下。”
墨清玄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我偏要坐呢？”
“痴心妄想！”一个想字还没说完，萧怀冰突然出手，抬脚向墨清玄的下盘踢去。
墨清玄早有防备，向侧一闪，同时另一腿袭来，踢向萧怀冰的小腿侧。
施灵儿无语，从车夫手里夺过马鞭，往空中啪地猛抽一声，骏马便撒开四蹄奔跑了起来，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墨清玄：“……”
萧怀冰：“……”
宋卓：“……”
宋卓机灵，一见这情形，赶紧也快马一鞭，赶车去追施灵儿。
墨清玄更快，腾身跳上自己的马也朝施灵儿疾驰奔去。
萧怀冰：“……”
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茫然的夜色中，目眺施灵儿消失的方向。
他往旁边的地上一坐，垂首于两腿间，沉默半晌自嘲一笑：“你心里还是只有姓墨的。”
过了片刻，一辆马车折返回来，萧怀冰一喜，终究是舍不得他，然而定晴一看，却是宋卓的马车，不过赶车的是他的车夫，不由大为失落。
车夫有点同情他家主人，天天跪舔神医，神医还不领情，半夜说把醉酒的他扔了就扔了，太惨了，马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好温暖一下他家主子稀碎冰冷的心，“主子，快上车吧。”
萧怀冰不动，“她让你来的？”
车夫点头：“是。”完了又添油加醋，“她刚走不远就后悔了，受到了良心的强烈谴责，说很对不起你，赶紧让我来接你。”
萧怀冰情绪低落，“那她怎么不亲自来？”
车夫快速转动小脑袋，“这，这……”
萧怀冰冷笑，抬眸冷冷地看向车夫，“你敢说谎骗本王！”
车夫吓得双腿一软，扑通跪地，“主子，小人错了，小错人了，小人该死……”
左右开弓开始自煽耳光。
啪、啪、啪，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萧怀冰起身，长袖猛然一甩，这一甩车夫不死也伤，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地转了个弯，冷声道：“她不喜欢我罚人，起来吧。”
车夫如蒙大赦地跪头：“多谢主子，多谢主子。”
墨清玄还是坐进了施灵儿的马车，他慵懒地歪在车厢上，长腿闲散地曲着，闭目养神。
施灵儿偷眼瞧他，见他面色醺然，覆了一层浅薄的红意，想到刚才他在席间所说的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叫车夫回去接萧怀冰，可这两人半天都没赶上来，她有点担心，伸头出车窗往车后瞧了瞧，入眼的只有漆如团墨的夜色，还在微凉的夜风掠过。
又过了片刻，身后还是一片寂静，没有马蹄声。
施灵儿不由有些担忧，别出了什么事吧。
“你担心他。”正当她第 N次趴窗后望时，墨清玄略显醉意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询问，是肯定。
施灵儿看向他，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施灵儿轻声道：“他喝醉了。”
好像是在给自己的担忧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放心，他不会有事。”
“嗯。”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小霜和秋宁缩在角落，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
车厢里一片静寂，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的滚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施灵儿却有些坐不住了，她忽然道：“停车。”
马车倏然停下，宋卓掀帘伸头进来：“怎么了？”
施灵儿起身，快步钻出车厢，刚想跳下车，手腕被一只手拉住，她愕然回头，墨清玄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一层霜色，“我去。”
施灵儿刚想说话，他已经绕过她，飞身跃上自己的骏马，拉缰调转马头向来路奔去，转瞬就消失在夜色中。
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没给施灵儿张嘴反悔的机会。
施灵儿拍拍自己的额头，懊恼至极，早知不跟萧怀冰赌气了，这会墨清玄又去找他，万一真弄出点事儿……她得后悔死。
施灵儿颓然地坐着，宋卓轻声安慰道：“别担心，墨公子身负武艺，马技极为精湛，肯定不会有事的。”
施灵儿无声地点了点头。
小霜体贴地倒了杯水递上来。
施灵儿仰头灌了下去。
过了片刻，在施灵儿如置热锅般的煎熬中，黑夜中终于响起了马蹄声。
施灵儿跳下马车。
马蹄声转眼就到了眼前，墨清玄裹着凉风衣袂猎猎地停在她的眼前。
身后不远处是马车的车轮声。
施灵儿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走吧。”提步上了马车。
进了车厢却发现墨清玄没有跟上来，她撩起车窗的帘子往外看，墨清玄依然骑在马车，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施灵儿抿了抿唇，道：“秋宁，去跟宋卓说，路上找个客栈住一晚，明天天亮再回去。”
秋宁点了点头，将这话传来了赶车的宋卓。
宋卓道：“前面不远应该有一处客栈。”
施灵儿道：“就那里吧。”
走了大约两公里，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立即有两名小二迎出了客栈，打开门来热情地招呼：“客官里面请。”
进了客栈的院子，宋卓停下马车，掀开车窗叫：“施姑娘下来吧。”
施灵儿钻出车厢，刚想跳下来，面前突然一暗，腰已经被一双大手搂住，浓重的酒气醺然扑面而来，再回神，自己已然落在地上。
萧怀冰似笑非笑看着她，银色面具闪着光，他的唇角是餍足的笑容，“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
施灵儿推开他，没好气地道：“酒醒了？”
“醒了。”萧怀冰撇了下嘴，“被你伤到心了，就醒了。”
施灵儿冷笑：“你还有心呢？真稀奇。”
萧怀冰长长一叹，带着点莫名的感伤，“本来我也以为没有的，今晚突然发现，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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