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施灵儿与卫家两兄弟一路往卫老太太的院子走去，便感觉这两兄弟幽怨的目光像两道 X射线一直盯在自己的脸上。
她确实觉得这三个儿子对卫老太太不怎么样，尤其是卫知行那个逆子。
卫知言不以为然，他真的很想问问她，他怎么就成了混账王八蛋儿子了？
自然是没敢问，这神医脾气大着呢，他三弟说了几句冒犯的话，就被她借机敲诈了三万两。
……哦，不是敲诈，是“骂她很贵”。
所以卫知言这会说话特别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哪句话说错了就被折成现银，破财事小，得罪神医事大，谁没个生老病死呢，也就他三弟那个废物才会那般愚蠢。
卫老太太精神萎靡地歪在床上，早饭也没吃几口，口干舌燥的，白水倒是喝了好几大杯，却不顶用，反倒连趟地跑厕所，一早上折腾得精疲力竭。
听丫头禀报说神医来了，她强撑着精神睁开眼皮，虚弱地道：“快，快请进来，奉茶侍候，可别怠慢了。”
施灵儿来到她的床前，一看卫老太太的脸色脸色不由一变。
卫知言见她神色，不由担忧：“神医，我母亲可有大碍？”
施灵儿收敛神色，不动声色地道：“没有，我只很意外，卫老太太的结石似乎比我想像中严重。”
卫知言这才松了口气，“那就请神医多费心了。
“我要给老太太脱衣做个全身检查，你们先回避一下。”
“神医请便。”卫知言言罢，把丫头全部叫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施灵儿在卫老太太的床前坐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脉，又翻看她的眼皮，表情越发凝重，随之便是疑惑。
卫老太太一颗心不由高悬起来，紧张地问：“神医，我是不是不好了？”
施灵儿道：“你昨晚吃过我的方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卫老太太摇头，“没有，不疼了，精神也好起来了，还多吃了一碗饭，后来洗漱过后很早便睡了，睡得特别香，我可是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施灵儿道：“可是你中毒了。”
卫老太太啊了一声提高声音：“什么？中毒？”
“嘘！”施灵儿竖食指示意她声音小点。
外面门上立即有丫头贴近问：“老太太还好吗？”
卫老太太忙以手掩住嘴，这才明白施灵儿是故意将人支走，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对外道：“没事，你们先去忙吧，不必我。”
丫头应了一声。
卫老太太压低声音问：“我怎么会中毒？谁会害我一个老婆子……”
她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
若是中毒，那肯定是想她死，而想她死的人……
卫老太太神色微厉，浑浊的双目闪过精明之色。
她冷静地问：“那我怎么还活着？”
“因为下毒的不止一个人。”
施灵儿语出惊人，卫老太太再次被震惊：“不是一个人？”
“嗯，就是因为下毒的不止一个人，结果碰巧这两种毒能互相消解，所以你才得以活命，不过仍有少量的毒素残留给身体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这也是你精神困顿一直口干舌燥的原因，不过问题不大，用金银花和当归粉泡水喝，多吃点猪血木耳将毒素排掉就好了。”
卫老太太听这话并没有放松下来，“凶手没抓到，老婆子早晚还是死路一条啊。”
施灵儿让她躺下，一边给她扎针一边低声道：“目前没有别人知道此事，你没有死，凶手应该也非常吃惊，形势对你很有利，谋定而后动，先别打草惊蛇。”
卫老太太点头，不由垂泪感慨：“没想到我要强一生，看似风光无限，临到垂老，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竟是与我毫不相识的大夫。”
施灵儿干巴巴地安慰：“话不要说得这么悲观。”
她心里也极郁闷，最近真是流年不利，给江绮罗看个病，结果她自己给自己下毒嫁祸给她，现在又出个卫老太太，而且想害她的还不止一个人，这大宅门里的水可真够深的。
看来昨天她的那种不安并非空穴来风，这卫家就是邪门得很。
施灵儿有理由相信，如果卫老太太死了，她也脱不了干系，吃了她的方子，被她亲手治疗过，很快就中毒暴毙了，她就是最大嫌疑人，搞不好以卫家的势力，稍运作一下就直接把她打成凶手了，只要进了大牢，那她肯定很快就“畏罪自杀”了。
不得不说，歹毒至极。
可是到底是谁想害卫老太太呢？
报复她，杀卫老太太，哪个才是第一作案动机？
施灵儿推演了一下。
如果说仅仅是为嫁祸她而杀老太太，这个代价未免有点过高，毕竟老太太是卫家人，谁想杀她都得掂量一下，为了报复一个大夫而杀她……除非这人脑子有病。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想杀卫老太太，顺道嫁祸给她，这个嫁祸，有可能是报复，也有可能是单纯地利用。
以她目前接触到的卫家人物，要说报复的嫌疑，肯定是卫知行最大，别的人她就说不好了。
不过凡事不能看表面，卫家人口众多，错综复杂，卫老太太是卫家后宅当家人，这么些年明里暗里得罪过的人，定是不胜枚举。
趁她病，要她命，凶手就是瞅准了这个时机。
给老太太行针完毕，施灵儿心里下了决定。
她自告奋勇：“我帮你抓凶手。”
卫老太太凤目瞪大，再一想豁然开朗，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道：“是了，我一时糊涂倒忘了，神医还有妙手神断之称呢，你在乌安县帮韩县令抓凶破案的故事，我可是耳熟能详，如此便多谢了，有神医帮忙，我老婆子肯定能安度难关。”
施灵儿神情严肃地道：“不必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也把我算计在内了，若是老太太不幸遭难，我肯定脱不了干系，锒铛入狱亦难逃一死，所以帮你就是我帮我自己。”
卫老太太闻言满面歉意：“神医真是绝顶聪明，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这一层，若是老婆子不慎连累了神医被奸人害死，那老婆子就算在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了。”
两人客套几句，便商量着对策，当然是施灵儿出计，卫老太太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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