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灵儿不由屏住呼吸,漂亮的眸子瞪得大大地盯着来人。
难道她一直没找到下毒的痕迹 ,原来如此。
黑衣女人来到卫老太太的院门前,伸手在院门上轻轻地叩了四下,两长两短,几息后,院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来,黑衣女人与里面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将那盆花递了进去,里面的人也多问,将花盆接过,又将门关闭,黑衣女人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施灵儿低声道:“你去院里看看。”
萧怀冰嗯了一声,足尖一跃,几个起落便跳入卫老太太的院中。
施灵儿则跟上了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比来时脚步轻快多了,仍按着来时路往回走,施灵儿借由一些阴暗隐蔽,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直到她打算拐进一处院子。
施灵儿捡了个石子,瞄准位置向她身后扔去。
小石子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地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夜色中分外清晰,清晰得有点吓人。
黑衣女人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紧绷,猛然回头,紧张地喝道:“谁?”
在她看见之前,小石子急速蹦了两下,便滚落进了旁边的花丛中,踪影难觅。
施灵儿隐在花影后,借着那院中的角夜看清了她的脸,心底冷笑,果然。
黑衣女人放眼四顾,见夜色空空并无一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身快步进院,将房门紧闭。
施灵儿原路返回卫老太太的院子。
萧怀冰已将院门打开正在等她。
施灵儿看见卫老太太的房中已经亮起了灯,便问:“怎么样?”
“抓到了。”萧怀冰侧身让她进院。
两人一起进了卫老太太的房间。
客堂中间的地毯上躺着一人,手边安然地摆放着一盆云冠花,卫老太太披着衣裳端坐在软榻上,双目凌厉。
施灵儿看清丫头的脸,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地上的丫头是书香,卫老太太的贴身丫头。
卫老太太克制着情绪问:“这花,可有什么问题?”
大概是有问题的,要不是居心叵测,谁会大半夜给她送一盆花呢?
施灵儿道:“这花与你的熏香气味中和后会产生致命的毒,在密闭的空间里放置三个时辰以上,便会产生高浓度的毒素,轻者呕吐头疼,重者毒发身亡。”
“我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卫老太太看着地上的人,又气又怒,狠狠地拍了两下桌子,她太失望了,失望透顶。
她以前陪嫁的几个贴身丫头病死的病死,嫁人的嫁人,十年前从洒扫粗使丫头将书香挑出来,叫来她身前侍候,这十年,书香尽心将尽力无微不至,甚至她比前的陪嫁丫头还多几分贴心,她将一切交于她,都无比放心。
却没想到,这样一个自己掏心信任的人,到头来却要致她于死地。
到底是为什么啊?
她就说嘛,能有人给她下毒,指不定就是身边人当了内鬼,不然再高明的凶手也得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可是今天下午神医问书香时,她矢口否认了。
卫老太太吁了一口气,被人背叛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她问:“给她花的人是谁?”
“宋氏。”施灵儿回道。
“看准了吗?”
“嗯,我追到她的院子,并看到了她的脸。”
卫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十分不解:“为什么?我虽不喜她,却也从来没有亏待她,老二去世后,我将她院中那份份额仍是按夫妻双份的送去,平时好东西从来都没有忘掉她,就是怜惜她是寡妇,怕她让人觉得别人欺负了她。”
“既然你们之间没有仇恨,”施灵儿试探着问:“老太太可知宋氏有什么相好的男人吗?”
卫老太太听了这话惊得脸色一变:“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发现了你就直接与我说。”
其实宋氏有一个秘密,施灵儿并没有说,宋氏怀孕了,从她第一次见到她就发现了。
“没有,我只是问问。”施灵儿背起双手装起高深莫测的感情大师,“女人有时候可能会被情爱冲昏了头,做出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来,所以我才有此一问,若是从这个思路来想,或许能有新收获。”
施灵儿在看到今晚确诊宋氏的那一刻,既觉得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起初见到她怀孕,施灵儿并没有奇怪,直到小霜告诉她,宋氏的丈夫卫家老二早几年就病逝了,在一个礼教森严的社会里,一个寡妇怀孕的故事可就在耐人寻味了,而且是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当中,她几乎闻到了伦理狗血的味道。
据小霜说,宋氏是卫家老二的续弦,所以比卫家老二小了近二十多岁,如今卫老二死亡,独留宋氏守空房,她看着也不过三十多岁,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岂会甘心闺房寂寞,而且宋氏颇有姿色,被男人虎视眈眈着,定也无法独善其身。
那这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谁?
宋氏为什么要谋杀卫老太太?
她知道自己怀孕吗?
施灵儿想到昨天宋氏差点摔跤而她扶了她一把时,当时就是故意探了她的脉,而宋氏发现之后第一时间抽回了手腕,那一刹那的慌张,连脸几乎都变了色,这么说来,她应该是知道的。
按理说,她如今怀着孩子,处境尴尬又危险,最要紧的应该是处理掉这个孩子,无论是留下还是打掉,都不是件容易遮掩的事,如果这个时候杀了老太太,若被查出,肯定会将自己和孩子都置于危险之中,这太冒险了,可是她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这么干……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卫老太太威胁到她了,所以她才痛下杀手?
施灵儿看向老太太,后者听了刚才的问话时惊得脸色大变,明显不是做伪,或许老太太并不知道宋氏怀孕一事,当然,卫老太太这个年纪,早已经是能拿小金人的老戏骨了,就算演,她也未必能看得出来。
卫老太太听了她一番分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没有啊,我不记得她与哪个外男走得近。”
一个人之所以铤而走险,一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二是因为能获得巨大的利益,只是不知道宋氏是出于哪种原因,卫老太太作为卫家后宅的管家人,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察觉到。
施灵儿鼓励道:“你再好好想想。”
卫老太太闻言,再次认真地思考起来,想了半天仍毫无头绪,“老二家的一向守礼,待人极为周到,嘴巴也会说话,无论长辈晚辈都极喜欢她,我之所以不喜欢她,也不过因为一件不起眼的陈年旧事,倒也没什么大的仇怨,她刚进门时我真心待她,可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极为伤我,从那以后我待她便留了几分心眼,自然对她也不热衷了,她丈夫死后,因为她无儿无女,许是害怕别人欺负,所以便与我亲近多了,至于你说的这个事,我实在想不出来,老二死后,她整日困守房中,侄儿媳妇们都极少见面,又岂会见外男?”
卫老太太皱眉想了又想,仍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连个怀疑的人选都找不到,可见这宋氏做人之完美和低调。
可是就这么一个女人,现在要行凶杀人,杀的还是她想抱的那条粗大腿,着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卫老太太想不明白,施灵儿作为一个局外人,想法便越发大胆。
她认为,越是这种看起来完美的人,越是闷骚,且骚起来能震掉人的下巴。
不过眼下也讨论不出什么来,别忘记了,对卫老太太下毒的有两个人,现在只冒出来一个,还有一个隐在暗处侍机而动,或许下半夜第二个凶手也会行动起来,眼下实在不是讨论的合适时机,她们应该腾出机会来给第二个凶手。
施灵儿不再多说,既然抓到了冒头的宋氏,原因早晚会知道,于是道:“既然如此,老太太再慢慢想吧,或许今晚还有客人会来,就先闭灯吧。”
卫老太太满脑子乱哄哄的,但是还没有忘记正事,听了施灵儿的话便道:“好,索性今晚一次抓个干净。”
萧怀冰将书香五花大绑,施灵儿扎了她的睡穴,然后将她锁进了她的房间里,算是暂时软禁了。
施灵儿和萧怀冰离开,卫老太太亲自出来将大门从里栓上,这才放心地回去睡了,说是放心,其实并不敢睡了,头上悬了把刀随时会掉在自己的脖子上,心再大的人也不可能睡着。
两人回到刚才藏身的地方,萧怀冰又顺手从卫老太太的房里顺了条毯子,将施灵儿再次裹成了茧,圆滚滚的,真的像个蚕宝宝裹进了茧壳中。
萧怀冰与施灵儿一同靠墙坐着,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宋氏有什么可疑之处?”
施灵儿点头,“她怀孕了。”
萧怀冰吃了一惊:“真的?”
施灵儿笑了笑:“是啊,我第一次见她就知道她怀孕了,后来得知她丈夫早已病逝,也着实吓了一跳。”
宋氏看起来大方得体,说话也讨巧,为人处事的周到施灵儿也是领教过的,非常熨帖的,确实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女人。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卫老太太?”萧怀冰不解地问。
(https://www.mangg.com/id224620/12426106.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