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雷鸣般的声浪滚滚回荡,震耳欲聋。
即便围在屈王府外看热闹的人群也听得清清楚楚,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动着。
“宁川这是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剑指屈王爷啊,武宁侯好大的魄力!”
“屈家这回怕是要栽跟头了。”
此时在府中,屈家众人噤若寒蝉,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
议事厅门口终于走出两道女子的身影,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洛天琴走在前面,一身红袍轻纱,仪态端庄,面容清冷,眉宇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多年养成的威严。
她是皇帝的妹妹,大晋的长公主,见惯了风浪,即便到此刻,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慌乱。
屈雪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迟疑,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复杂。
宁川的视线从洛天琴身上缓缓移开,落在了屈雪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屈雪微微一怔。
这张面孔对她来说明显陌生了许多。
记忆里那个倔强的少年早已褪去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棱角分明的轮廓和深沉如渊的眼眸,但还是能隐隐看出当初那个少年的影子。
宁川的目光在屈雪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了。
他当然不会忘,雪姐是屈王府当中为数不多不仅不歧视自己,反而真心给予过自己关爱的人。
然而此刻,不论于公于私,他都要让屈如风站出来,而不是当一个缩头乌龟。
洛天琴平静的看着宁川,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宁川,制式灵宝的事,屈王府会给陛下一个交代,王爷如今不在府中,他去哪儿了,只有陛下知道,你若是继续在我屈王府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他日面圣,告你的御状了。”
话说得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
宁川皱起了眉。
“父亲真的不在。”屈雪在一旁轻叹,眼睛注视着宁川。
宁川没有说话,心魂之力散开,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铺展出去,将整座屈王府尽数笼罩,府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任何事物都无法逃出他的探查。
片刻之后,他收回心魂之力。
来来回回搜寻了几遍,的确没有找到屈如风的身影。
看来人是真的不在,但屈如风的行踪竟只有陛下知道,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宁川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洛天琴身上,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位王爷夫人。
从他记事起,见过这位大晋长公主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洛天琴从未踏入过自己和母亲居住的那座偏僻院落,哪怕一次,所以对他而言,这个女人十分陌生,既无恩情,也无亏欠。
但宁川心里清楚,洛天琴对自己,对母亲,都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宁川沉默了下来,气氛一时间凝滞到了极点。
“让开!”
两声厉喝打破了沉默,两名左祁卫冲开外面的封锁,快步来到宁川面前上单膝跪地。
“禀公子,其余人马都已回府!”
宁川目光闪了闪,周身那股凌厉的气息逐渐归于平静,淡淡开口:“把这二人带回去,好好审问。”
“是!”
两名左祁卫立刻上前,将早已面如死灰的屈家大长老和二长老戴上枷锁,直接押了出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
洛天琴也明白,宁川今日登门绝不会空手而归,她袖袍下的手掌缓缓捏紧,但表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变化。
宁川没有再停留的意思,冷冷瞥了一眼屈家众多高层,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然而。
就在经过一座古朴建筑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
屈家祠堂。
四个大字映入眼帘,一瞬间便勾起了无数往事。
当初自己赢了赌战,屈如风却玩下三滥的把戏,虽将母亲的灵位放了进去,却刻意在灵位上写下“贱婢”二字。
那一幕,他至今记得无比清晰。
就是那一夜,他在心中立下重誓。
一定会让屈如风付出代价,让他跪在母亲灵前忏悔。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宁川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寒,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凌空一抓,金色神雷暴涌而出,在空中疯狂汇聚,转眼间化作一条长达数十丈的可怕雷龙。
无数灵气如潮水般向它身上聚集,光芒大盛,那股威压沉重得如同泰山压顶,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难道宁川要毁了这里??
这可是屈家列祖列宗所在之地,象征着屈王府数千年的传承,更是一个家族至高无上的荣耀。
宁川,他怎么敢?!
“住手!”
屈道渊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身影如闪电般冲出,手中长剑陡然出鞘,剑锋闪烁之间,一层迷蒙的剑光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悍然冲向那条雷龙,试图阻拦。
“紫光雷龙印!”
宁川抬头,眸子冰冷如霜,对着屈家祠堂狠狠按下了手掌。
雷龙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骤然收缩,化作一座如小山般的雷印,裹挟着澎湃汹涌的雷霆海洋,缓缓落下。
那威势之盛,仿佛天罚降临。
星辰秘籍之威又怎么是谁都可以轻易抵挡的?
屈道渊倾尽全力挥出的剑光,在这雷印之下仅仅坚持了几个呼吸便轰然崩溃,佝偻身躯被震得倒飞出去,踉跄着退了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一甜,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面色潮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座雷印,毫无阻碍的落在了屈家祠堂之上。
“轰!”
金色雷霆炸响,一时间地动山摇,碎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仅仅一瞬间,方才还庄严肃穆的屈家祠堂,便在这场雷霆洗礼中被硬生生抹去,化为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
至于那些供奉了千百年的灵位,更是断裂焚毁殆尽,完好的已不足几块。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像是被抽去了魂魄,拳头不自觉攥紧,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胸中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宁川!你这是做什么?!”
屈道渊嘶吼出声,眼眶泛红,死死盯着宁川,那目光如同厉鬼一般。
他的心在滴血。
屈家祠堂,传承了数千年的建筑,就这么被毁了,而他作为屈家的长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宁川面色平静如水,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他转过头,迎向屈道渊那双如恶鬼般狰狞的视线,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实在不好意思,看着有些碍眼。”
语气轻描淡写。
“不过我这个人很讲道理,重建需要花多少钱,我宁川出了。”
这话一出,屈道渊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哆嗦。
这是钱的事么?
此刻,每一个屈家弟子都感受到了一种被狠狠踩在脚底,当众羞辱的滋味。
可即便怒火滔天,也没有人敢开口说半个字。
谁还敢挑衅宁川?大长老和二长老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屈家众人都明白,宁川这就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当初,宁川母亲灵位入祠堂时的那一场风波,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算好之后,把账单送到瑞王府,告辞。”
宁川环视一周,目光从每一张压抑着怒火的面孔上扫过,嘴角那丝笑意依旧挂着,随即转身,大步离去,白衣在风中微微扬起。
多年来积攒在心中的阴郁,在这一刻终于释放了许多。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下,目光依旧沉静。
因为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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