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幽光太快了。
快到岳鼎来不及反应,快到慕容瑶来不及看清,快到天地间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就连他们都从未察觉,在这场战斗中还隐藏着一个蛰伏的人。
而此人对机会的把握可以堪称出神入化。
在慕容瑶因姚天洪的死而怒火冲天的时候,在岳鼎杀掉姚天洪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在这个短暂的空隙中出手,又准又狠。
没有任何人能够反应过来。
宁川的意识本就模糊,可寒风的到来还是让他下意识的抬起了右臂。
然后,是疼痛袭来,还有温热的血液倾洒而下。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臂了。
在岳鼎眼中,宁川的右臂被直接斩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紧接着,那一抹幽光去势不减,精准的切开了他的咽喉。
宁川眼睛猛的睁大。
鲜血从脖颈的伤口中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他看着无云的天空,意识在飞速消散,瞳孔也在飞速放大。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宁川的世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
岳鼎的怒吼撕裂了天空。
“嘿嘿,终究还是要我来送你一程,本以为都不用出手了,那姚天洪可真是一个废物。”
黑影看着宁川,轻声笑了笑,随即又瞥了一眼暴怒冲来的岳鼎,脸皮抽了抽,身影重新没入黑暗,无影无踪。
下一秒。
岳鼎赶到,雷霆轰在黑影消失的位置,虚空碎裂,那团植被下的阴影被驱散,草丛被夷为平地。
“是谁?!是谁!!”
岳鼎散开心魂之力,不断搜索着这片区域,可却连根毛都找不到。
可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又怎么离开的?
岳鼎一下子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可现在他已经不愿深究,他转身扑向宁川,双手颤抖着捧起那颗已经无力垂下的头颅。
宁川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没有了任何光彩,脖颈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气管和血管全部被切断,鲜血还在流。
可他已经无法感知到宁川的生机了。
“宁川!宁川你看着我!”
岳鼎的声音在颤抖,双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拿出丹药往宁川嘴里塞,可丹药不会自己融化,宁川也没有咀嚼。
他将体内的星辰之力疯狂地灌入宁川体内,试图用雷霆之力刺激他的心脏,试图用灵力维持他的生机,可没有用处,生机越来越微弱,已经无力回天。
“不……不……”
岳鼎的眼睛通红。
他再也无法保持平日里的云淡风轻与沉默。
当年,他就是这样看着青衣被斩,尸体在自己怀里失去了温度。
可今日,悲剧竟然再次重演,发生在了他身上。
他最看重的弟子,再次被人割了喉咙,死在了自己面前。
他救不了宁川。
就像当初他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慕容瑶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错愕。
自己没有派人暗杀宁川,她也很想知道那道黑影的来历?
不过现在自己应该感谢那道黑影,替自己杀了宁川。
宁川已经濒死,为了以防万一…
慕容瑶眯了眯眼睛,心中生起了一个恶毒的想法,她的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出一个圆形,在宁川头顶,虚空被撕裂,一个直径数丈的黑洞再次浮现。
她的古神星与常人不同,是十分罕见的异象古神——黑洞!
黑洞能够开辟许多通道,去到一些不知名的地方,短短几息跨越遥远距离,去到未知之地,这是独属于她的优势。
“岳鼎。”
慕容瑶冷冷一笑:“你救不了他。”
岳鼎猛然抬头,眼睛通红,看到那个黑洞正在缓缓扩大,正在向宁川靠近。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敢!”
岳鼎一枪便将黑洞粉碎。
“你能粉碎一个,能粉碎千个么?”
慕容瑶铁了心不给宁川留下一点机会,再次催动命星,天地间不断出现黑洞,大大小小,犹如一颗颗黑色瞳孔,带着死寂与黑暗注视着那名少年。
“黑洞扭曲!”
慕容瑶狠心,施展出了秘法。
黑洞不断变化交替,犹如错乱了一般,光怪陆离,令人一阵眼花缭乱。
岳鼎缓缓握紧了长枪,低头看去,却是脸色一变。
宁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只黑洞。
少年沉入了黑洞,消失不见。
岳鼎疯狂了,想要伸手去拉,下一秒黑洞凭空消失,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
“哈哈哈!”
慕容瑶笑了起来,笑的肆意,笑的癫狂,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凤袍上,她浑然不觉。
为了给衍儿报仇,付出的这一切,都值得了!
“死了!终于死了!”慕容瑶仰头望天,泪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
“衍儿,娘替你报仇了!你看到了吗?那个杀你的杂种,他会在黑暗中慢慢死去,没有人救得了他,没有人!”
笑声在风中回荡,凄厉而刺耳。
为了给儿子报仇,她吃不好睡不好,被仇恨折磨的快疯了。
今日,终于杀了这个罪魁祸首,她心里却没有畅快,只有苦楚。
岳鼎缓缓站起身,抬手一晃,断枪上骤然亮起了黑色符文,暴射而出,洞穿了空间,直指慕容瑶的眉心。
慕容瑶收起笑容,并未惊慌:“岳鼎,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要杀我,还早几百年呢。”
“杀我碧波门轮星境长老,哼,这天南域的天也该变了一变了。”
慕容瑶被黑洞吞噬,瞬间消失。
点亮黑洞古神星的修炼者,天下公认的最难杀死的存在。
岳鼎也没有办法阻止。
断枪落空,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重新回到了岳鼎手中。
岳鼎看着手中沾染了鲜血,想起宁川那张苍白的脸庞,迷茫无神的眼睛,这一切,与当初青衣死去时的面容缓缓重合…
岳鼎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自己找不回宁川。
宁川本就生机近断,加上被放逐虚空,这已经宣判了死亡,不可能有活下来的概率。
“为什么?”
岳鼎喃喃。
他静立许久许久。
直到某一刻,他拿出了斗笠,缓缓戴在了自己头上。
“是啊,天南域的天该变一变了…”
“碧波门…”
呢喃声被寒风吹散。
斗笠身影佝偻了几分,犹如一位老者,消失在了寒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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