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一处不对外公开的秘密审讯室内。
灯光,惨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魏东,被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他身上那件,名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已经变得,褶皱不堪,还沾着,斑斑点点的,泥污。
他额头上的伤口,裂开了,渗出的血,凝固在,那张,总是,带着阴狠和骄纵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的,狼狈和狰狞。
他的对面,坐着刘青山。
刘青山,没有穿军装。他只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衬衫。他的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
他没有看魏东,只是,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审讯室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那,老旧的,挂钟,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敲在,魏东那,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我,要见我爷爷。”终于,魏东,还是,先沉不住气了。他抬起头,看着刘青山,那双,总是,带着,不可一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我爷爷,是魏振雄。”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刘青山,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魏振雄?”他,轻轻地,呷了一口茶,然后,才缓缓地,开口,“哦,你说的是,那个,涉嫌,叛国,窃取国家机密,非法敛财,走私军火,以及,多项,故意杀人罪的,犯罪嫌疑人,魏振雄吗?”
他每说一个罪名,魏东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魏东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摇着头,“你们,这是污蔑!是陷害!”
“我爷爷,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你们,不能……”
“我们,办案,只讲证据。”刘青山,打断了他。他从,旁边,那厚厚的一摞,文件里,抽出了一份,扔在了魏东的面前。
“这是,我们,从瑞士银行,拿到的,一份,转账记录。”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二十年来,你们魏家,通过,数十个,离岸账户,向境外,一个代号为‘衔尾蛇’的,秘密组织,输送了,高达,上百亿的,资金。”
“而这个组织,是中情局,在亚洲地区,扶植的,最大的,情报和颠覆机构。”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在污蔑他吗?”
魏东,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盖着,瑞士银行,鲜红印戳的,文件。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瘫坐在,审讯椅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
钱奶奶的小院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地上的血迹,被冲刷干净。破损的门窗,也被人,用木板,暂时,钉上了。
姜纾蓉,坐在,那张,掉漆的,八仙桌旁。她的面前,放着一个,很普通的,军绿色的,帆布挎包。
那是,汪一博的,遗物。
包里,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只有,几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医学专著。和一个,很旧的,硬皮笔记本。
姜纾蓉,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笔记本的,封面。
她的手,还在,微微地,发抖。
她,不敢,打开它。
她怕,看到,一些,她,无法承受的,东西。
肖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了进来。他,将粥,放在桌上,然后,伸出手,覆上了她那,冰冷的,手背。
“吃点东西吧。”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姜纾蓉,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个笔记本,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
“肖战,”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肖战,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了。”姜纾蓉,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否则,他不会,那么巧,就出现在云城。”
“也不会,那么巧,就一次又一次地,帮我。”
“更不会,在最后,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命。”
“他,就是个傻子。”
“一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打开了,那个,她,一直,不敢触碰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第一页。
没有,长篇大论的,日记。
也没有,晦涩难懂的,医学笔记。
只有,一张,被剪裁得,很整齐的,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笑得,眉眼弯弯的,年轻姑娘。
那是,她。
是她,穿越前,刚刚,拿到,博士学位时,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的下面,还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很漂亮的,小字。
——“我的姑娘,愿你,此生,被全世界,温柔以待。”
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画得,很笨拙的,小小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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