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民纪委的清查如火如荼,这时候办公室却迎来了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子,目不斜视的样子看到众人眼里多少有些紧张,手上还拉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陈寰打开一间办公室门:“在里面等,晚点外公外婆会来接你。”
陈普通一愣,当时告完状外婆只说了一句:“别怕,告他们!”
却没想到外公外婆竟然要亲自赶来京城!
想到外公外婆一大把年纪却要因为自己的事情奔波,陈普通眼眶一红,心中的愧疚激增。
“要吃什么桌上有电话自己点。”陈寰接着说。
“你舅也要来,别担心。”
接着陈寰在自己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把糖:“拿去吃,我去找他们麻烦。”
坐在办公室内,陈普通在桌上看见了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自己年纪也就十五六。
这是表哥陈寰的办公室,陈普通眼睛一酸,控制不住开始往下掉眼泪。
钟更还坐在自己发院子里,翘着一只脚悠哉游哉,他是越来越喜欢自己这个传人了。
“好呀!要是畏手畏脚的,我还嫌有辱门风呢!”钟更的师父,在视频里吼了一句。
钟更感叹:“说起来我也真是老了,不知不觉就被这些人际关系带偏了……”
“毛头小子,五十几岁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有魄力!”老头嘲笑。
“特别行动队这位置也不是想坐就坐的,”钟更感叹,“到时候被赶回龙虎山,我就天天给您泡茶去!”
“去去去,你泡那个茶,苦得掉牙!”
于始收拾了桌子上的资料,看向门口的三人,站起身来:“走吧。”
随后三人例行公事再次出示了证件:“麻烦您配合了。”
陈普通在吃饭,吃得很香,等下还准备在沙发上睡一觉。
飞机降落,外公外婆同大舅的身影,走入北国的深冬。
“结束了刚好带孩子回家过年。”大舅忽然说。
外公冷笑:“好他个支无极,磨剑就是这么磨的?”
支无极,也就是支老,在自己的屋子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要挨老伙计骂咯!”
……
陈普通是被陈寰拍醒的,睡眼朦胧的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家里人来接你了。”
陈寰领着人往外走,从递交了举报信,就没有什么事情让陈普通操心过。
民纪委的大门口,陈普通看见了外公外婆还有大舅,她脚步一快直接扑了过去,陈寰拉着她的行李箱跟在后面,脸上笑得温和。
“走了走了,”大舅拉开车门,“给你讨个公道去!”
陈普通回头看了一眼表哥陈寰,只见对方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于始、钟更、关家,背后站的人权力更大,她的举报或许动摇不了背后的人,但是会发出一个明显的信号——陈普通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陈家也不会坐视不管。
既然不喜欢这样被利用,那就换一种谈话方式。
车上,陈普通再次谈论起自己这次在京城的经历,特别是宋远哲,陈普通着重说了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加强班……”外公郑江山靠在后座,笑了一声。
“民调局内部,派系林立。”开车的大舅忽然说。
“连接这些人的不一定是亲缘,而是手上本事。”
外公补充:“宋家尚武,与孟令真的孟家同属一类,以武入局,再串联玄门。”
“关家请神,和咱们一样是家传本事,天生就是有机缘在,却并非完全的玄门中人。”
“钟更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玄门人士。”
陈普通疑惑:“那么这次加强班?”
“什么是推恩令?”外公忽然问。
“君主为了集权,要求诸侯王将手上的封地分发给自己的儿子——”
陈普通话音顿住,忽然就明白了。
她并非道家人士,最后却能学钟更的本事,白训梨有家传本事算是玄门技艺,严格算起来却不是传统玄门传承。
佛、道,第一时间,陈普通就想到这两个庞然大物。
“这次加强班,就是一次推恩令的重演,被相中的人不止你一个。”
“至于背后的人想要做什么,咱们亲自去问问。”外公看起来没什么压力,要见的毕竟是老相识了。
……
“支老?”看见饭店包房里的人,陈普通一愣。
“来啦!”支无极站起来迎接。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外婆冷哼一声。
支无极也不尴尬,招呼着四人坐下,随后以茶代酒举起手边的杯子:“这一杯我先给普通道歉!”
……
民调局的沉疴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清理完的,一个不断演变的机构,里面的人都有各自的本事,上面的人要做的不仅是管理,而是制衡。
陈普通掀了桌子,支无极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这次普通来京城,本就是安排了与钟更的接触,只不过关家与宋家的矛盾,刚好顺水推舟。”
外公冷笑一声,看向陈普通,似乎在给她打气:“想说什么就说。”
“支老,”陈普通组织着语言,“我是来学习的。”
“来之前,我只想学点知识,所以钟老师本不在我的计划内,就算没有,也不会改变我会学到东西继续工作的事实。”
“再者说,关家和宋家有恩怨,和我没关系,我得到的、让别人失去的,都是你们强加给我的。”
这一番话,让支无极愣住了,思索片刻,他竟是站起身来,朝陈普通鞠了一躬。
“受教了!”
支无极身居高位几十年,为了平衡各方势力,每日精于算计,却没想到今天被陈普通上了一课。
无论是命定也好、使命也罢,强行干涉别人的因果,反而是迷失了本心,厌恶权利勾结,却成了最善于使用权利的人。
支无极不仅要道歉,更要道谢。
“我这么做,确实是强行介入因果了。”
“但是你可知道,为何一定要你来废了宋远哲的右手?”
陈普通看着支无极缓缓摇头,这件事就算不是自己,上面的人一旦动了心思,宋远哲的手也应该保不住。
“他要进民调局,不可能。”支无极定定看着陈家众人。
“民调局每年进进出出不少人,关家的请神术怎么可能圆不了这个愿,还差点让那小姑娘丢了性命。”
支无极看向陈普通眼神深邃:“你觉得,他究竟许了什么愿?”
陈普通猛然怔住,记忆回到关仰止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朝自己和白训梨打招呼那天。
宋远哲究竟许了什么愿,只有两个当事人最清楚……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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