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酱做好了。
红彤彤的，油亮亮的，看着就有食欲。
许成梁拿起碗，盛了一碗出来。
“成功，尝尝。”
“好嘞！”
许成功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辣椒酱，送进嘴里。
“嗯！！！”
他眼睛立刻亮了。
“哥！太好吃了！又香又辣，还有点甜！”
“是吧。”许成梁也尝了一口。
确实不错。
辣椒炸得透，香味充分激发出来。
豆豉的咸香、蒜的香味、姜的辛辣……
各种味道融合在一起，层次分明。
比张远媳妇做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
香味飘得越来越远。
不一会儿，院子外面传来敲门声。
“成梁在家吗？”
是李大婶的声音。
许成功跑去开门。
李大婶、钱师傅、赵大叔，还有几个小孩都围在门口。
“成梁，你这是做啥呢？香得我在家里都坐不住了！”李大婶笑眯眯地说。
“做辣椒酱。”许成梁端着碗走出来，“李大婶，您尝尝。”
“那我可不客气了。”
李大婶用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
“哎呀！这味儿绝了！又香又辣，还不腻！比我家老头子做的强多了！”
“是吗？”赵大叔也凑过来，“让我尝尝。”
他夹了一点，吃完后连连点头。
“好吃！确实好吃！成梁，这辣椒酱你是怎么做的？”
“就是普通做法。”许成梁笑道，“主要是材料要新鲜，火候要掌握好。”
“能不能教教我们？”钱师傅问道。
“当然可以。”
许成梁把配方和步骤简单说了一遍。
街坊邻居们都认真听着，有人还拿出小本子记。
……
几个小孩围在锅边，眼巴巴地看着。
“成梁哥，我也想尝尝。”
“我也要！”
“行行行，都有。”
许成梁笑着给每个小孩夹了一点。
小孩们吃完，都舔着嘴唇，意犹未尽。
……
正热闹着，前院的王大爷也过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成梁，这是我老家送来的花生，刚出土的，新鲜着呢。你和成功尝尝鲜。”
“王大爷，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王大爷把袋子塞给许成梁，“你刚才教我们做辣椒酱，我也得表示表示。”
“那……谢谢王大爷。”
许成梁打开袋子看了看。
里面是湿花生，带着泥土，还没晒干。
这种花生煮着吃最香，和晒干的花生完全是两个味道。
“王大爷，那我就收下了。”
“收着吧，别客气。”
……
街坊邻居们又聊了一会儿，才陆续散去。
许成梁把辣椒酱分装在几个小瓶子里。
一瓶留给钱师傅，一瓶给李大婶，一瓶给孙翠花。
剩下的装在一个大瓶子里，明天带去厂里。
……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成梁煮了一锅花生。
新鲜花生煮出来，又嫩又香。
再配上辣椒酱拌的面条。
两兄弟吃得满头大汗，直呼过瘾。
“哥，这辣椒酱太好吃了！”许成功擦着汗，“明天我也带点去厂里，让曹师傅尝尝。”
“行，给你装一瓶。”
……
第二天上午，许成梁照常来到技术科。
张远和孙小明已经在办公室了。
“成梁，来了？”张远抬起头，“今天咱们继续改图纸。”
“好。”
三个人又开始忙活。
……
中午十一点半，下班铃响了。
“走，吃饭去。”张远站起身。
三人往食堂走。
今天的菜色还是老样子。
白菜炖豆腐、炒土豆丝、萝卜汤。
还是小刘掌勺，味道依旧不怎么样。
张远端着饭盒，叹了口气。
“唉，又是这几样菜。”
“没办法，大厨还没回来呢。”孙小明也无奈。
……
三人找了张空桌坐下。
许成梁从包里拿出那瓶辣椒酱。
“张工、孙哥，尝尝我做的辣椒酱。”
“你做的？”张远愣了一下，“你还会做辣椒酱？”
“嗯，昨天晚上做的。”许成梁拧开瓶盖，“您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张远用筷子夹了一点，抹在馒头上。
咬了一口。
他愣住了。
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
他又咬了一大口。
“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孙小明也夹了点尝了尝。
“嗯！！！”
他竖起大拇指。
“成梁，你这手艺绝了！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真有这么好吃？”
旁边桌的几个工人听见动静，也凑过来。
“能让我们尝尝吗？”
“当然可以。”许成梁大方地把瓶子推过去。
几个工人轮流尝了尝，都赞不绝口。
“太香了！”
“这辣椒酱绝了！”
“小许，你这是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瓶！”
“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啊？你自己做的？”
“对。”
“那……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做？”
“可以啊。”
许成梁又把配方和做法说了一遍。
工人们都认真听着，有人还掏出小本子记。
……
张远吃了半个馒头，抹的全是辣椒酱。
他放下馒头，看着许成梁。
“成梁，你这手艺比我媳妇强多了。”
“张工，您可别这么说。”许成梁笑道，“您媳妇做的也不错。”
“不错个屁。”张远摆摆手，“我回去得让她跟你学学。”
孙小明也点头：“对，成梁，你得教教我。我回家也做一罐，省得天天吃食堂这寡淡的菜。”
“没问题。”许成梁笑道，“您要是做的时候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那敢情好！”
……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许成梁带来的那瓶辣椒酱，被大家分得差不多了。
张远和孙小明都吃得满头大汗，直呼过瘾。
“成梁，明天你再带一瓶来吧。”张远说道，“我请你喝酒。”
“张工，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应该的。”张远拍了拍许成梁的肩膀，“你这辣椒酱，让我们这顿饭吃得格外香。”
“对对对。”孙小明也点头，“有了这辣椒酱，什么菜都能下饭。”
……
回到办公室，张远坐下来，点上烟。
“成梁，你小子可以啊。”他吐出一口烟雾，“不光技术好，手艺也好。”
“我在厂里干了十几年，见过不少年轻人。像你这样的，真不多。”
“谢谢张工。”
“好好干。”张远拍了拍许成梁的肩膀，“以后前途无量。”
孙小明也笑道：“对，成梁，你这样的人才，厂里肯定会重用。”
“我会努力的。”
……
下午继续干活。
三个人围着图纸，讨论改进方案。
气氛比上午更融洽了。
张远和孙小明对许成梁的态度也更亲近了。
毕竟，一瓶好吃的辣椒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响了。
许成梁收拾好东西，跟张远和孙小明告别。
“张工、孙哥，明天见。”
“明天见。”
“对了，明天记得多带点辣椒酱！”孙小明提醒道。
“放心，我记着呢。”
许成梁笑着走出办公室。
心里暗暗感慨。
一瓶辣椒酱，就让自己和技术科的人打成一片了。
看来，有时候做人做事，不光要靠本事。
还得懂得分享。
……
接下来几天，许成梁每天都泡在技术科。
和张远、孙小明他们一起改图纸，算数据，推敲每个细节。
齿轮的齿根圆角半径从1.2毫米改到1.3毫米，又改回1.25毫米。
离合器摩擦片的配方，铜粉比例从40%调到38%，又加回去。
变速箱的渗碳淬火温度，从920℃降到910℃，最后定在915℃。
每个参数都要反复验证，确保万无一失。
……
周三下午，张远放下圆规，揉了揉眼睛。
“终于完了。”
他把图纸摊开，铺在桌上。
足足三十多张图纸，密密麻麻全是技术参数。
孙小明也长出一口气：“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
“累是累点，但值得。”刘明笑道，“这套改进方案要是能通过，咱们可就立功了。”
“别高兴得太早。”张远拿起茶杯，“还得等薛科长审查呢。”
“张工，我去叫薛科长过来？”许成梁问道。
“去吧。”
许成梁走出办公室，来到薛良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
“进来。”
“薛科长，图纸都改好了，您过来看看？”
“好，我马上过去。”
……
薛良拿着放大镜，一张张看图纸。
看得很仔细，每个数据都要核对。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许成梁他们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概半小时，薛良终于放下放大镜。
“不错。”他点了点头，“这套方案很完善，可以上报了。”
“太好了！”孙小明激动得握拳。
“别急。”薛良笑道，“还得等厂领导批准。我明天开会的时候提一下，看厂长什么意思。”
“薛科长，您觉得厂长会批吗？”刘明问道。
“应该没问题。”薛良把图纸收起来，“王厂长一直很重视技术改进，这次咱们做得这么详细，他没理由不批。”
“那就好。”
“不过……”薛良看了看大家，“这次能搞出这么好的方案，主要是小许的功劳。”
“薛科长，您太客气了。”许成梁连忙说道。
“不是客气。”薛良认真地说，“要不是你提出那个配方和工艺，咱们现在还在瞎摸索呢。”
“对对对。”张远也点头，“成梁这小子脑子活，点子多。”
“行了，大家都辛苦了。”薛良站起身，“明天开会的时候，我会把你们的贡献都说出来。”
……
第二天上午，厂领导班子开例会。
会议室在办公楼四楼，长条桌摆成“回”字形。
王厂长坐在主位，两边是孙副厂长、冯副厂长、生产科长、人事科长吕平……
一共十来个人。
薛良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手里抱着那堆图纸。
……
会议开始后，先讨论了几个常规议题。
生产科汇报了上个月的产量，比计划多完了5%。
销售科说最近订单增加了，尤其是拖拉机，好几个公社都来要货。
财务科报告了收支情况，整体还不错。
王厂长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干得不错，继续保持。”
他看了看议程表，“下一项，技术科有什么汇报吗？”
“有。”薛良站起身，“王厂长，我想汇报一下拖拉机改进的事儿。”
“哦？”王厂长来了兴趣，“说说看。”
薛良把图纸摊开，放在桌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我们技术科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改进方案。”
他指着图纸，开始讲解。
从离合器材料的改进，到变速箱工艺的优化，再到齿轮设计的调整……
讲得清清楚楚，每个细节都说到了。
王厂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孙副厂长也拿起图纸仔细看。
……
讲了大概二十分钟，薛良总结道：“这套方案实施后，拖拉机的故障率能降低60%以上，使用寿命延长50%。而且成本只增加10%左右，完全可以接受。”
“不错。”王厂长放下图纸，“这个方案我同意。生产科那边尽快安排试制，争取下个月就能出样机。”
“好的，王厂长。”生产科长记下来。
孙副厂长突然开口：“老薛，这套方案是谁做的？”
“是我们技术科的科研小组。”薛良说道，“组长是张远工程师，组员有孙小明、刘明、李华……”
他顿了顿，“还有一位来自维修科的工人，叫许成梁。”
“维修科的工人？”孙副厂长挑了挑眉，“就是发明栋梁炉的那个小许？”
“对，就是他。”薛良点头，“这次改进方案，主要就是他提出来的。”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几个科长都瞪大眼睛。
“一个工人？”财务科长不可置信，“能做出这么专业的方案？”
“是啊。”薛良笑道，“我一开始也不信，但小许确实有这个本事。不光提出了配方和工艺，连设计图都参与修改了。”
“这……”销售科长摇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王厂长也很意外：“小许才多大？”
“今年十八岁。”薛良说道。
“十八岁……”王厂长感慨道，“真是后生可畏啊。”
孙副厂长放下茶杯，看向人事科长吕平。
“老吕，我记得上个月维修科给小许申请涨工资，你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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