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村子。
村里的街道还是老样子。
土路，两边是低矮的房屋。
大部分是土坯房，房顶盖着茅草。
只有少数几户人家是砖瓦房。
许成梁带着林雪和许成功，往自家走。
一路上碰见不少熟人。
“哎呀，成梁回来了？”
“是啊，王婶，过年了，回来看看。”
“那好，那好。快回家吧，你妈天天念叨你呢。”
又碰见一个中年妇女。
“成梁，你回来了？这是你媳妇儿？”
“对，张婶，这是我媳妇儿林雪。”
“哎呀，长得真俊。”张婶上下打量林雪，“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白白净净的。”
林雪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
“张婶您过奖了。”
终于到了自家门口。
院门是新修的。
青砖砌的墙，看着气派。
大门是厚实的木板门，刷着红漆。
许成梁推开院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院子完全变了样。
以前的土坯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间宽敞的砖瓦房。
青砖灰瓦，白墙红窗。
檐下挂着两串红灯笼。
院子里铺着青砖。
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右边还多了两间厢房。
也是砖瓦结构。
看样子是新盖的。
院子里种着几棵树。
虽然现在光秃秃的，但能看出是精心栽种的。
“哥，咱家的房子……”许成功也惊呆了。
“是啊，爸妈把房子盖好了。”许成梁感慨道。
这都是用他之前给的钱盖的。
他之前给家里寄了不少钱。
让爸妈把旧房子翻盖一下。
没想到盖得这么好。
……
正看着，正房的门开了。
张素瑶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三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惊喜地喊道：“成梁？成梁回来了？”
“妈！”许成梁应道。
“哎呀，真的是成梁！”张素瑶快步走过来，“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们。”
“想给您个惊喜。”许成梁笑道。
“惊喜是惊喜。”张素瑶拉着许成梁的手，眼眶有些红，“可是你们提着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
张素瑶又看向林雪。
“小雪也来了？”
“妈。”林雪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张素瑶拉着林雪的手，“快进屋，外面冷。”
“还有成功。”她又看向许成功，“你也长高了，都快有你哥高了。”
“嘿嘿。”许成功挠着头笑。
……
这时候，许保田从屋里出来。
看见许成梁，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爸。”许成梁应道。
“东西这么多？”许保田看着那一堆行李。
“对，给家里带了点年货。”
“那好，那好。”许保田满意地点头，“快把东西搬进屋。”
许成梁和许成功把东西往屋里搬。
张素瑶拉着林雪，热情地往屋里让。
“小雪，快进来暖和暖和。”
……
走进正房。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
地面铺着青砖。
墙壁刷得雪白。
靠墙摆着一张大炕。
炕上铺着新被褥。
旁边放着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
桌上摆着个茶壶，几个茶杯。
墙上贴着年画。
画的是年年有余，喜气洋洋。
“妈，这房子盖得真好。”许成梁由衷地说。
“都是用你给的钱盖的。”张素瑶说道，“你爸找了村里最好的泥瓦匠，整整盖了三个月。”
“花了多少钱？”
“不多，一共一百块。”张素瑶说道。
“那就好。”许成梁点头，“妈，我再给你点钱，您留着家里用。”
“不用不用。”张素瑶摆手，“家里现在不缺钱。你爸在生产队干活，每个月能分不少粮。你弟弟成才也长大了，能帮着干活。够吃够用了。”
……
这时候，许成才从外面跑进来。
他今年十五岁，个子窜得很高。
已经有一米七多了。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袄，脸被冻得通红。
看见许成梁，眼睛一亮。
“大哥！你回来了！”
“成才。”许成梁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长这么高了。”
“嘿嘿。”许成才挠着头笑，“大哥，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带了。”许成梁指着那堆东西，“里面有糖、瓜子、花生，你等会儿拿。”
“太好了！”许成才高兴得跳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许玲玲也回来了。
小丫头今年十一岁，也长高了不少。
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件新棉袄。
看见许成梁，高兴地跑过来。
“大哥！”
“玲玲。”许成梁摸了摸妹妹的头，“又长高了。”
“嗯。”许玲玲点头，“大哥，你给我带什么了？”
“带了布，给你做新衣服。”
“真的？”许玲玲眼睛亮了。
“真的。”
……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
张素瑶给大家倒茶。
“成梁，小雪，你们一路辛苦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许成梁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热茶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
“成梁，你们在城里还好吧？”许保田问道。
“挺好的。”许成梁说道，“我在厂里干得不错，最近还参与了收割机的研发。”
“收割机？”许保田眼睛一亮，“那可是大东西啊。”
“对，是个大项目。”许成梁说道，“不过现在才刚完成样机，还得等开春以后测试。”
“那你可得好好干。”许保田认真地说，“这种大项目，干好了，前途无量。”
“我会的，爸。”
张素瑶又问林雪：“小雪，你在城里习惯吗？”
“习惯，妈。”林雪点头，“成梁对我很好，我过得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张素瑶满意地笑了，“成梁从小就懂事，知道疼人。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我知道，妈。”
……
聊了一会儿。
张素瑶站起身。
“我去做饭，你们在屋里歇着。”
“妈，我帮您。”林雪也站起来。
“不用不用。”张素瑶摆手，“你坐着休息，我自己来就行。”
“妈，我不累。”林雪坚持道，“我帮您打下手。”
“那……好吧。”张素瑶看着林雪，心里更喜欢这个儿媳妇了。
两个人一起去了厨房。
厨房也是新盖的。
宽敞明亮。
灶台是新砌的，锅灶都是新的。
旁边还有个水缸，装满了水。
墙上挂着各种厨具。
锅碗瓢盆，整整齐齐。
……
张素瑶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小雪，你帮我烧火。”
“好的，妈。”
林雪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
火苗蹿起来，映红了她的脸。
张素瑶开始做饭。
今天儿子回来，得做顿好的。
一家人边吃边聊。
气氛温馨。
……
吃完饭，许成梁把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
“爸、妈，这是我给你们买的东西。”
他把烟酒、茶叶拿出来，递给许保田。
“这是烟和酒，您平时抽点、喝点。这是茶叶，泡茶喝。”
“这么多？”许保田看着那几条烟，两瓶酒，有些舍不得，“太破费了。”
“不破费。”许成梁说道，“您平时辛苦，该享受享受。”
……
又把布匹拿出来，递给张素瑶。
“妈，这是给您和玲玲买的布，做新衣服。”
张素瑶接过布，摸了摸。
布料柔软，颜色鲜艳。
“这得不少钱吧？”
“不多，才几块钱。”许成梁说道，“您和玲玲一人做一身新衣服，过年穿。”
“那太好了。”张素瑶高兴地说，“玲玲，过年你就有新衣服穿了。”
“太好了！”许玲玲高兴得跳起来。
又把糖果、瓜子、花生拿出来。
“这些是给大家吃的。”
许成才和许玲玲看着那些糖果，眼睛都亮了。
“哥，我能吃吗？”许成才问。
“当然可以。”许成梁笑道，“不过别一次吃太多，留着慢慢吃。”
“知道了。”
……
最后，许成梁把面粉、大米、猪肉拿出来。
“这些是过年用的。”
张素瑶看着那几袋面粉和大米，还有十几斤猪肉，感慨道：“成梁，你太有心了。”
“应该的。”许成梁说道，“过年了，家里得吃好点。”
……
收拾完东西，天已经黑了。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有的人家已经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炊烟袅袅，飘散在夜空中。
……
夜幕降临。
村子里响起了鞭炮声。
有人家开始放鞭炮庆祝。
噼里啪啦，热闹非凡。
许成才和许玲玲也吵着要放鞭炮。
“大哥，咱们也放鞭炮吧！”
“行，明天我去供销社买。”许成梁笑道。
“太好了！”
……
夜深了。
一家人各自回房休息。
许成梁和林雪住在东边的新房。
这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婚房。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新床、新被褥，都是张素瑶精心准备的。
……
腊月二十九这天，整个大柳村都忙碌起来。
家家户户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
杀猪的、蒸馍的、贴对联的……
村子里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景象。
……
许家的院子里，张素瑶和林雪正在厨房忙活。
今天要蒸一大笼馒头，够全家吃到初五。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
火光映红了两个人的脸。
“小雪，和面的时候要多揉一会儿。”张素瑶边说边示范，“揉透了，蒸出来的馒头才松软。”
“好的，妈。”林雪卷起袖子，用力揉着面团。
这是她第一次在农村过年，什么都觉得新鲜。
……
面团揉好后，张素瑶开始分剂子。
一个个小面团被搓成圆圆的馒头。
整整齐齐地摆在竹屉上。
“小雪，你也来试试。”张素瑶说道。
林雪接过一个小面团，学着婆婆的样子搓。
但手法不太熟练，搓出来的馒头歪歪扭扭的。
“没事儿，慢慢来。”张素瑶笑着说，“第一次都这样，多做几次就好了。”
……
馒头摆了满满三大笼。
张素瑶把笼屉叠在大锅上，盖上锅盖。
灶膛里添了几把柴火。
不一会儿，蒸汽从锅盖边冒出来。
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面香。
“得蒸半个小时。”张素瑶擦了擦额头的汗，“趁这会儿，咱们去准备别的。”
……
两人回到堂屋。
桌上摆着一堆花生、瓜子、红枣。
这些都是过年待客用的。
张素瑶拿出几个大瓷盘。
“小雪，把这些装盘里。”
林雪开始往盘子里装东西。
花生装一盘，瓜子装一盘，红枣装一盘。
还有许成梁买回来的糖果，也装了满满一盘。
……
“妈，这些够吗？”林雪问道。
“够了够了。”张素瑶说道，“过年这几天，来拜年的人不少，得准备充足。”
“咱们村里过年有什么讲究吗？”林雪好奇地问。
“讲究多着呢。”张素瑶笑道，“除夕晚上要包饺子，初一早上吃饺子。初一白天要去给长辈拜年，初二开始才走亲戚。”
“那咱们今天还要准备什么？”
“还得准备饺子馅。”张素瑶说道，“不过这个得明天才能调，今天调好了放一夜，味道就变了。”
……
正说着，许保田从外面回来。
手里提着一捆香。
“买回来了？”张素瑶问道。
“嗯。”许保田把香放在桌上，“供销社的人可真多，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
“辛苦了。”张素瑶接过香，“这够用吗？”
“够了，买了一整捆。”许保田说道，“还买了一挂鞭炮，明天晚上放。”
……
下午，张素瑶又带着林雪去贴对联。
对联是许保田昨天在集市上买的。
红纸黑字，写得工工整整。
上联是“五谷丰登家家富”，下联是“六畜兴旺户户康”。
横批是“国泰民安”。
……
张素瑶搬来梯子，爬上去把旧对联撕下来。
然后在门框上刷浆糊。
林雪在下面递对联。
“妈，小心点。”
“没事儿。”张素瑶接过对联，仔细地贴在门框上。
贴好后，从梯子上下来，退后几步看了看。
“嗯，正了。”
……
正房门上贴好对联，又去东屋、西屋、厢房……
每个门上都贴上新对联。
最后在院门上贴了一副。
整个院子都喜气洋洋的。
……
贴完对联，天已经快黑了。
厨房里的馒头也蒸好了。
张素瑶揭开锅盖。
热气腾腾，扑面而来。
一个个白胖胖的馒头，整整齐齐地码在笼屉里。
“小雪，你看，蒸得多好。”
“真的，好白啊。”林雪惊喜地说。
“来，尝一个。”张素瑶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递给林雪。
馒头松软，还冒着热气。
林雪咬了一口。
“好吃，又香又软。”
“那就好。”张素瑶笑道，“这些够咱们吃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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