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两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看着很斯文。
另一个二十多岁，身材瘦高，长得有点像猴子。
“哟，薛主任来了。”戴眼镜的那个笑道，“过年好啊。”
“过年好，张工。”薛良站起来，“过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在家陪老婆孩子。”张工说道。
这个张工叫张远，是技术科的工程师。
在收割机项目组里，主要负责结构设计。
是个很有经验的技术骨干。
另一个年轻人叫孙小明，是技术员。
主要负责绘图和计算。
“成梁也来了？”张远看见许成梁，笑着打招呼，“过年好啊。”
“过年好，张工。”许成梁也站起来。
“小孙，过年好。”
“过年好，许师傅。”孙小明也笑道。
四个人坐下来，开始聊起收割机的事儿。
“年前样机已经做出来了。”张远说道，“试运行的时候效果还不错。”
“是的。”薛良点头，“样机能正常运转，各个部件都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张远笑了，“不过样机能转，不代表能正常收割。还得实地测试才知道。”
“对。”薛良说道，“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准备。”
“测试的时候，需要准备什么？”孙小明问道。
“首先得找一块合适的麦田。”薛良说道，“最好是平整的，面积大一点的。”
“这个好办。”张远说道，“咱们可以去附近的公社联系，借一块地测试。”
“嗯。”薛良点头，“另外还得准备运输工具。样机挺大的，得用卡车运过去。”
“这个厂里应该有吧？”许成梁问。
“有是有，不过得提前申请。”薛良说道，“我回头跟王厂长说一声。”
“还有。”张远想了想，“测试的时候，咱们得多准备几个人。万一样机出了问题，能及时维修。”
“对。”薛良赞同道，“这个我也考虑到了。到时候从维修科调几个师傅过去。”
“那就没问题了。”张远说道。
“对了。”孙小明突然想起什么，“咱们要不要准备一些备用零件？万一测试的时候哪个部件坏了，能及时更换。”
“小孙说得对。”薛良点头，“这个必须准备。成梁，你回头列个清单，把可能出问题的零件都列出来。”
“好的，薛主任。”许成梁答应道。
四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
把测试的各种细节都梳理了一遍。
从场地选择，到运输安排，到人员配备，到备用零件……
事无巨细，都考虑到了。
“行了。”薛良看了看表，“都快十点了。咱们先干活吧，具体的事儿以后再慢慢商量。”
“好。”
几个人散开。
各自忙各自的。
张远开始检查结构图纸。
孙小明在计算一些数据。
薛良在整理文件。
许成梁则开始列备用零件清单。
他在纸上写着。
刀片、传送带、轴承、齿轮、链条……
凡是可能磨损或者损坏的零件，都列上去。
写了满满一页纸。
然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还有偶尔翻动图纸的声音。
大家都很认真地工作着。
许成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窗外是厂区的院子。
能看见车间的烟囱，冒着白烟。
还能看见工人们来来往往。
有的推着小车，车上装着零件。
有的扛着工具，往车间走。
大家都忙碌着。
许成梁心里涌起一股干劲。
今年是关键的一年。
收割机如果测试成功，就能批量生产。
到那时候，农民们收麦子就轻松多了。
不用再顶着烈日，弯腰割麦子。
也不用担心麦子熟了来不及收。
一台收割机，一天就能收十几亩地。
效率比人工高太多了。
想到这里，许成梁更有动力了。
回到座位上，继续工作。
……
与此同时，林雪往工会办公室走去。
工会办公室在行政楼二楼。
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大概二十来平方米。
摆着四张办公桌，靠墙还有两个文件柜。
窗户很大，阳光洒进来，显得很明亮。
林雪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王姐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看见林雪进来，笑着招手。
“小雪来了？过年好啊！”
“过年好，王姐。”林雪走过去。
王姐四十来岁，是工会的老员工了。
为人和善，平时对林雪很照顾。
“小雪，你这气色真好。”王姐上下打量着林雪，“看来这个年过得不错啊。”
“还行。”林雪笑道，“就是在家待着，有点闲。”
“年轻人就是这样。”王姐感慨道，“像我这个岁数，就想多休息休息。一到上班就觉得累。”
“王姐您哪里累了。”林雪说道，“您身体好着呢。”
“哎呀，人老了不中用了。”王姐摆手。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两个人。
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长得挺标致，但表情有些高傲。
另一个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看着很文静。
那个年轻姑娘叫冯珊珊，是去年刚分配到工会的大学生。
家里条件不错，父亲是某个局的干部，叔叔是农机厂的副厂长。
平时说话做事都有点趾高气扬的。
另一个叫刘敏，也是工会的老员工，负责记录和统计工作。
“哟，林雪来了。”冯珊珊看见林雪，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来了。”林雪点头打招呼，“珊珊，过年好。”
“过年好。”冯珊珊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刘敏倒是热情多了。
“小雪，过年过得怎么样？”她笑着问。
“挺好的。”林雪说道，“回老家陪公婆过了几天年。”
“那挺好的。”刘敏点头，“孝顺媳妇儿啊。”
“哪有。”林雪有些不好意思。
冯珊珊在旁边冷笑一声。
“有些人啊，嫁了个维修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声音不大，但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林雪愣了一下。
王姐皱了皱眉。
“珊珊，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说说。”冯珊珊翻着抽屉里的文件，头也不抬。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刘敏赶紧转移话题。
“小雪，听说你过年回农村了？农村过年热闹吗？”
“挺热闹的。”林雪说道，“家家户户都贴春联、放鞭炮，还包饺子、蒸馒头。”
“那挺好的。”刘敏点头，“我家就在城里，没体验过农村过年。”
“确实挺有意思的。”林雪说道，“而且空气好，没有城里这么吵。”
“是啊，农村空气好。”王姐也插话道，“我年轻的时候在农村待过几年，那时候觉得苦，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
……
九点整，工会主任魏主任来了。
魏主任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同志。
“同志们，过年好啊！”他笑呵呵地走进来。
“魏主任好！”几个人齐声回答。
“都过得不错吧？”魏主任环视一周，“看大家气色都很好啊。”
“托您的福，过得挺好的。”王姐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魏主任点头，“今天第一天上班，咱们先开个会，说说年后的工作安排。”
几个人搬着椅子围坐在一起。
魏主任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厂党委下发的通知。”他说道，“春节期间，咱们厂有几户职工家里遇到了困难，需要工会去慰问一下。”
“什么困难？”王姐问道。
“有的是家里老人生病了，有的是孩子上学缺钱，还有的是房子漏雨需要修缮。”魏主任说道，“总共七户，咱们得逐一走访，了解情况，然后给予适当的帮助。”
“好的，魏主任。”王姐点头，“那什么时候开始走访？”
“越快越好。”魏主任说道，“争取下周之内走访完。”
“明白。”
“另外。”魏主任又说，“厂里拨了一笔专项资金，用于慰问困难职工。每户可以给予五十到一百元的补助，具体金额根据困难程度来定。”
“五十到一百？”刘敏惊讶地说，“这可不少啊。”
“是啊。”魏主任点头，“厂领导很重视这个事儿，说一定要让困难职工过个好年。虽然春节已经过了，但咱们的心意不能少。”
“魏主任说得对。”王姐赞同道。
“那么。”魏主任看向几个人，“谁愿意负责这次走访工作？”
几个人面面相觑。
走访困难职工，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轻松。
得挨家挨户去，了解情况，做记录，还得协调各种资源。
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讨好。
冯珊珊第一个摆手。
“魏主任，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恐怕不行。”
“哪里不舒服？”魏主任关切地问。
“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冯珊珊说道。
“那你要注意身体啊。”魏主任点头，“既然身体不好，那就算了。”
刘敏也说：“魏主任，我家里孩子小，下了班还得照顾孩子，恐怕抽不出时间。”
“理解理解。”魏主任点头。
王姐犹豫了一下，也说：“魏主任，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走访恐怕有些吃力。”
魏主任皱了皱眉。
看来这个活儿没人愿意接啊。
正为难的时候，林雪开口了。
“魏主任，我来吧。”
“你？”魏主任看向林雪，“小雪，这可是个辛苦活儿。”
“没关系，我不怕辛苦。”林雪说道，“反正我年轻，多跑跑也没事儿。”
“那太好了。”魏主任高兴地说，“小雪，还是你有觉悟啊。”
冯珊珊在旁边撇了撇嘴。
“有些人啊，就爱出风头。”她小声嘀咕道。
林雪听见了，但没理会。
她才不管冯珊珊怎么想呢。
她接这个活儿，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真心想帮助困难职工。
而且，多做点工作，也能让自己更快成长。
……
中午十二点，下班铃响了。
薛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他说道，“下午继续。”
“好的，薛主任。”
几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都是去食堂的。
许成梁跟着大家往食堂走。
食堂在一楼。
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摆着几十张长桌子和长凳。
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工人们端着饭盆，等着打饭。
许成梁也排在队伍里。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终于轮到他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二十了。
“师傅，来一份。”他把饭盆递过去。
打饭的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
用大勺子舀了一勺菜，倒进饭盆里。
然后又舀了一勺米饭。
“一毛五。”
许成梁付了钱。
端着饭盆找了个空位坐下。
今天的菜是炒白菜。
里面有几片肉。
虽然简单，但还算有油水。
米饭是大米饭。
蒸得软软的，很香。
许成梁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旁边坐下来一个人。
抬头一看，是张远。
“成梁，吃饭呢？”张远笑道。
“是啊，张工。”许成梁说道。
“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张远问道。
“挺好的。”许成梁说道，“大家都在讨论收割机的事儿，很有干劲。”
“是啊。”张远点头，“这个项目要是成了，咱们厂就真的牛了。”
“肯定能成。”许成梁肯定地说。
“你这么有信心？”张远有些意外。
“当然。”许成梁说道，“咱们的设计是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来的，而且样机运转也很顺畅。我觉得实地测试应该没问题。”
“希望如此吧。”张远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测试的时候出了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不会的。”许成梁安慰道，“咱们准备得这么充分，肯定没问题。”
“但愿如此。”张远夹了一口菜，“对了，你觉得样机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吗？”
“我觉得传动系统可以再优化一下。”许成梁想了想，“现在的传动效率已经很高了，但我觉得还能提升。”
“怎么提升？”张远来了兴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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