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上午。
许成梁休息。
“小雪。”他对林雪说，“咱们出去逛逛？”
“去哪儿？”林雪眼睛一亮。
“王府井。”许成梁笑道，“好久没去了。”
“好啊好啊！”林雪高兴得跳起来。
两人收拾了一下。
出门。
骑自行车到了王府井。
周末的王府井，人山人海。
“哇……”林雪拉着许成梁的手，“好热闹啊。”
“是吧。”许成梁笑道，“咱们先去哪儿？”
“嗯……”林雪想了想，“去照相馆？”
“行。”
两人走进一家照相馆。
“同志，照相吗？”摄影师问道。
“嗯。”许成梁点头，“照张合影。”
“好嘞。”摄影师招呼他们，“来，站这儿。”
许成梁和林雪站到背景布前。
“靠近点。”摄影师指挥道。
许成梁搂住林雪的肩膀。
两人对着镜头笑。
咔嚓——
闪光灯一闪。
“好了。”摄影师说道，“三天后来取。”
“谢谢。”
从照相馆出来。
两人往百货大楼方向走。
“对了。”许成梁想起什么，“给成功买双鞋吧。”
“嗯？”林雪愣了一下，“为啥突然想起来？”
“上次看到他那双鞋。”许成梁说道，“鞋底都磨平了。”
“那确实该买了。”林雪点头。
进了百货大楼。
鞋类柜台。
“同志。”许成梁对售货员说，“有男式球鞋吗？”
“有。”售货员从货架上拿下几双，“您看看。”
许成梁挑了半天。
选了一双黑色的解放鞋。
“多少钱？”
“八块五。”
“好，我要了。”
付了钱。
拎着鞋出来。
“成梁。”林雪突然停下脚步。
“嗯？”
“你看那个。”她指着前面的柜台。
许成梁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是缝纫机柜台。
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
摆在那儿。
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好漂亮啊……”林雪眼睛都直了。
“喜欢？”许成梁问道。
“嗯。”林雪用力点头，“特别喜欢。”
“那咱们……”许成梁看了看价签。
一百五十八元。
“算了算了。”林雪赶紧拉着他走，“太贵了。”
“没事儿。”许成梁认真地说，“等咱们攒够了钱，我一定给你买。”
“真的？”林雪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许成梁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嘻嘻。”林雪高兴地挽住他的胳膊，“那我等着。”
……
傍晚六点。
两人从王府井往回走。
夕阳把天空染成金黄色。
“成梁。”林雪靠着他的肩膀，“你说咱们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什么样的日子……”许成梁想了想，“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林雪点头，“我也觉得。”
“等我再多立几次功。”许成梁笑道，“工资肯定还会涨。”
“到时候。”他继续说，“给你买缝纫机，买手表，买自行车……”
“哎呀。”林雪打断他，“我不要那么多东西。”
“嗯？”
“只要……”她认真地说，“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小雪……”许成梁心里一暖。
“不过。”林雪又笑了，“缝纫机还是要的。”
“哈哈哈！”许成梁笑了，“行行行，一定给你买。”
两人有说有笑。
往家的方向走去。
……
六月中旬。
市工业局的五万元拨款到位了。
王厂长立刻召开全厂大会。
宣布扩大生产的决定。
“同志们！”他站在主席台上，“好消息！市工业局的拨款到账了！”
“哗——”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五万元！”王厂长举起拳头，“全部用于扩大收割机生产！”
“好！”
“接下来。”他继续说，“生产车间要增加二十名工人！”
“设备科要采购新机床！”
“技术科要优化生产流程！”
“争取把月产量提高到十五台！”
“好！”众人齐声回应。
……
生产车间。
老刘带着新招的二十名工人。
正在进行岗前培训。
“同志们。”他站在收割机旁边，“这是咱们厂最新研发的产品。”
“收割机的装配。”他认真地说，“要求非常高。”
“每一个零件。”他指着机器，“都必须按照标准安装。”
“每一颗螺丝。”他又说，“都必须拧到规定的扭矩。”
“明白了吗？”
“明白！”新工人们齐声回答。
“好。”老刘满意地点头，“下面我演示一遍装配流程。”
他开始示范。
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讲解。
新工人们认真地记着。
……
与此同时。
设备科。
科长老孙正在清点新到的机床。
“一、二、三……”他数着，“五台车床，两台铣床，一台磨床……”
“老孙。”王厂长走进来，“设备都到齐了？”
“到齐了。”老孙回头，“王厂长您来了。”
“嗯。”王厂长走过去，看着崭新的机床，“不错啊，都是新的。”
“那当然。”老孙得意地说，“我亲自去挑的。”
“好好好。”王厂长拍着他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孙笑道，“都是应该做的。”
“对了。”王厂长又问，“这些机床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
“安装调试大概需要三天。”老孙想了想，“争取这周内就能用上。”
“好。”王厂长点头，“尽快。”
……
技术科办公室。
薛良召集所有技术员。
开优化生产流程的会议。
“同志们。”他站在黑板前，“现在厂里要求月产量达到十五台。”
“比原来翻了三倍。”
“靠原来的流程。”他摇头，“肯定不行。”
“所以。”他拿起粉笔，“咱们必须优化。”
“怎么优化呢？”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图。
“首先。”他指着图，“要把液压调节装置的装配步骤标准化。”
“现在的问题是。”他继续说，“每个工人装配的方法都不一样。”
“有的快，有的慢。”
“质量也参差不齐。”
“所以。”他又说，“必须统一标准。”
“编写作业指导书。”
“让每个工人都按照同样的方法操作。”
“明白！”众人点头。
“其次。”薛良又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要优化零部件供应。”
“现在的情况是。”他解释道，“装配线经常要等零件。”
“等螺丝，等皮带，等液压管……”
“这样就浪费了很多时间。”
“所以。”他认真地说，“必须建立零部件配送制度。”
“每天定时定量送到装配线。”
“确保不断供。”
“好！”小刘举手，“薛主任，这个我来负责！”
“行。”薛良点头，“就交给你了。”
“第三……”
他又说了好几条措施。
从工位布局到工具摆放。
从质量检查到效率考核。
事无巨细。
全都考虑到了。
……
会议结束。
许成梁和张远回到办公桌前。
“小许。”薛良走过来，“有个任务交给你。”
“您说。”许成梁站起来。
“是这样的。”薛良说道，“液压调节装置的作业指导书，由你来编写。”
“啊？”许成梁愣了一下，“我来写？”
“对。”薛良点头，“你是设计者，最清楚每个步骤。”
“可是……”许成梁有些犹豫，“我没写过这种东西啊……”
“没事儿。”薛良笑道，“我给你个模板。照着写就行。”
“哦……”许成梁点头，“那我试试。”
“嗯。”薛良拍了拍他的肩膀，“争取一周内写完。”
“好。”
“对了。”薛良又说，“写完之后，你和张远要分头培训装配工人。”
“明白。”许成梁和张远齐声回答。
……
接下来一周。
许成梁埋头苦写。
【液压调节装置装配作业指导书】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从零件清单到工具准备。
从装配步骤到质量要求。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了三天。
终于完成初稿。
交给薛良审核。
薛良看了一遍。
“不错。”他满意地点头，“写得很详细。”
“不过。”他又说，“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
他拿起笔。
在几处做了标记。
“这儿的措辞不够严谨。”
“这儿的图示不够清晰。”
“这儿的数据要加上公差。”
许成梁认真地记着。
回去又改了一遍。
第二天。
再次交给薛良。
“嗯。”薛良看完，“这次可以了。”
“太好了。”许成梁松了口气。
“去吧。”薛良挥手，“开始培训工人。”
“是！”
……
生产车间。
二十名新工人围成一圈。
许成梁站在中间。
手里拿着作业指导书。
“同志们。”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我来教大家装配液压调节装置。”
“这套装置。”他举起一个零件，“一共由三十二个零件组成。”
“装配顺序非常重要。”
“错一步，整套装置就没法工作。”
“所以。”他认真地说，“大家一定要仔细听，仔细看。”
“明白！”工人们齐声回答。
“好。”许成梁点头，“咱们开始。”
“第一步……”
他一边讲。
一边示范。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
确保大家都能看清楚。
“第二步……”
“第三步……”
“……”
讲了整整一个上午。
终于讲完了全部步骤。
“好。”他放下工具，“现在大家自己试试。”
“我在旁边看着。”
工人们开始动手。
有的手法生疏。
有的拿错了零件。
有的忘了步骤。
“这位同志。”许成梁走到一个工人旁边，“你这个螺丝拧反了。”
“啊？”工人一愣，“反了？”
“对。”许成梁指着，“你看，螺纹方向不对。”
“哦哦……”工人赶紧改正。
许成梁一个一个地检查。
一个一个地纠正。
耐心地讲解。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
才算结束。
“呼……”他伸了个懒腰，“累死了……”
“小许。”张远走过来，“辛苦了啊。”
“还行。”许成梁笑道，“挺有成就感的。”
“明天继续？”
“嗯。”许成梁点头，“得多培训几天，确保他们都学会。”
……
一周后。
新工人们基本掌握了装配技术。
生产车间的产能明显提升。
原来一天只能装配两台收割机。
现在能装配五台。
老刘高兴得合不拢嘴。
“小许啊。”他拍着许成梁的肩膀，“多亏了你的培训。”
“嘿嘿。”许成梁不好意思地笑，“应该做的。”
“对了。”老刘又说，“王厂长刚才来看了，特别满意。”
“是吗？”
“嗯。”老刘点头，“他说要给你记功呢。”
“啊？”许成梁一愣，“又记功？”
“那当然。”老刘笑道，“你这次的贡献可不小。”
“那个……”许成梁挠了挠头，“其实大家都挺努力的……”
“行了行了。”老刘摆手，“别谦虚了。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
……
六月底。
随着产能提升。
收割机的月产量真的达到了十五台。
王厂长根据订单情况。
制定了详细的生产计划。
优先满足昌平县几个公社的需求。
然后再安排其他地区的订单。
与此同时。
技术科开始编写收割机使用和维护手册。
这项工作由许成梁牵头。
张远、小刘等人协助。
“同志们。”许成梁站在黑板前，“咱们要编写的这本手册，是给农民看的。”
“所以。”他认真地说，“语言一定要通俗易懂。”
“不能用太多专业术语。”
“要用农民能看懂的话。”
“明白！”众人点头。
“内容方面。”许成梁又说，“要包括操作方法、日常维护、常见故障处理……”
“还要配上图片。”
“让人一看就懂。”
“好！”
大家开始分工。
有人负责写操作部分。
有人负责写维护部分。
有人负责画图。
许成梁负责统筹和审核。
……
七月初。
农机厂如期向曹沟公社交付了五台收割机。
王厂长亲自带队。
薛良、许成梁等技术人员随行。
还有五名装配工人。
负责安装调试。
“张书记！”王厂长一下车就跟公社书记握手，“收割机送来了！”
“太好了！”张书记激动地说，“我们可盼了好久了！”
“来来来。”他招呼着，“快卸车。”
五台收割机从卡车上卸下来。
整整齐齐地停在公社大院里。
“我的妈呀……”围观的社员们看呆了。
“这就是收割机？”
“好大啊……”
“能用吗？”
“当然能用！”张书记拍着胸脯，“这可是咱们花了一万七千五买的！”
“一万七千五？！”社员们倒吸一口凉气。
“值吗？”有人小声问。
“值！”张书记大声说，“这机器能用十年！十年能收一千多亩地！算算账就知道多划算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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