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看人准得很，你乖巧踏实，懂事又能干，哪点比不上赵倾禾？”
“那姑娘太娇气，啥也不会，天天被谢洲惯着，根本不适合过日子，你要是跟谢洲处对象，那才叫真的般配。”
“你再努努力，他准看上你。”
赵倾禾捏着垃圾袋的手指骤然收紧，原来李婶是打算撮合张玥和谢洲。
难怪，她会特意邀请他们过去包饺子。
原来是藏着这样的心思。
“婶子，您别乱说……”张玥腼腆带着不好意思的嗓音，“我看他们挺恩爱的，这事就这样吧，以后别再提了。”
“诶，你这丫头怎么……”
李婶和张玥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猝不及防对上门口安静伫立的身影。
空气骤然凝滞。
李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她显然没料到赵倾禾会站在门外偷听，脸上挂不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
然后侧身回屋，“砰”地关上了门。
张玥更是局促，脸颊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赵倾禾的眼睛，匆匆低着头，快步转身，踩着楼梯飞快跑下了楼。
楼道瞬间安静下来。
赵倾禾站在原地，慢慢蹲下，把手里那袋垃圾轻轻放在门口墙边。
晚风从楼道窗户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她心绪纷乱。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今晚的画面，一个人熟练地擀饺子皮，另一个人麻利包饺子，后来两人站在一起干活的模样。
他们看起来很像一对小夫妻。
和她比起来般配多了。
张玥很好。
她是长辈眼中最适合过日子的那种女孩。
如果……
如果谢洲没有遇见她，没有被她死死缠着，被她赖着这么多年。
他会不会喜欢上张玥这样的女生？
别人都觉得她配不上谢洲。
那谢洲呢？
他心里真的一丁点想法都没有吗？
赵倾禾不由得勾唇苦笑。
她明明知道答案的。
赵倾禾正想着，忽然身后传来一些动静，谢洲拿着钥匙走到门口。
“我出去跑会儿外卖。”
他弯腰提起赵倾禾刚放到门口的垃圾，“会迟点回来，你困了先睡。”
“嗯……”赵倾禾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谢洲，不知道是不是被楼道的灯光晃到眼睛，鼻子莫名一酸，踮起脚抬起胳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那你注意安全，不许闯红灯。”
“好。”
“黄灯也不行。”
“嗯。”
赵倾禾心里清楚，谢洲做事沉稳小心，他上辈子送外卖也没出过什么磕磕碰碰，但她莫名其妙的，就是想叮嘱他。
她松开手：“快去吧。”
“好，你先进屋。”
赵倾禾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关上了铁门，谢洲这才转身下了楼。
谢洲下楼去推电动车。
巷子里静悄悄的，路灯在头顶发出暖黄的光，在地上铺了一小片光晕。
他刚走到车边，余光瞥见墙角有个人影。
偏过头一看，张玥正背靠着墙站在楼下，她的身影瘦瘦小小的，存在感极低，几乎隐藏在夜色中，要不是头顶那盏灯，几乎很难发现墙边还站着一个人。
张玥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过来。
“你要去送外卖？”她率先开口。
刚才张玥在楼道里撞见赵倾禾，心头一慌就跑了，但她没有回屋，一直跑到了楼下，没想到谢洲现在也下楼。
她不是第一次碰见他去送外卖。
她对脚步声格外敏感，有时候晚上听见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一听就能认出来，是谢洲跑外卖收工回来了。
谢洲“嗯”了一声，抬腿跨坐在电动车上，手往车把手一搭准备拧油门。
张玥指尖攥了攥衣角，“那个……婶子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谢洲偏头瞥了她一眼。
张玥继续说：“虽然我是女孩子，但出来打工也好几年了，很多事我自己能干，修水龙头，修灯什么的我都做过。”
“婶子她就是太热心，总想着邻里互相帮衬，不过我不爱麻烦别人。”
“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谢洲淡淡开口。
昏黄的灯光自上而下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棱角冷硬的侧脸，下颌线利落分明，仿佛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张玥的心跳忍不住快了两拍。
她认识的男人里，没有哪个长得这么好看的。
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鼓起勇气问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和你女朋友……谈多久了？”
谢洲挑了挑眉没说话，就在张玥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低沉的嗓音传来。
“不记得了。”
张玥愣了一下。
“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小时候。”
张玥有些意外：“青梅竹马？”
没想到他们竟然认识这么久了，她还以为，两人谈的时间不长，毕竟赵倾禾太漂亮了，像是频繁换男朋友的类型。
“算是。”
张玥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蹭着地面的一粒小石子。
“真好啊，果然是很纯粹的感情。”
她继续开口：“那你……喜欢她什么地方，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吗？”
谢洲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喜欢赵倾禾什么？
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吗？
小时候的赵倾禾就长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瘦瘦小小的，蹲在他家门口哭得像个被全世界丢下的小可怜。
他只是觉得，她不能没有人管，后来管着管着，就管成了一辈子的事情。
然后他们长大了，就在一起了。
他没想过“为什么”。
他只是觉得他们就该永远在一块。
谢洲：“不知道。”
张玥听着这个答案，咬了咬牙，但她心里却觉得，大概就是因为漂亮。
网上不是说，很多男生都喜欢漂亮的女生吗？所谓的喜欢，大多都是见色起意，都是先看上女孩子那张脸，而谢洲女朋友身上最大的优点，应该就是漂亮吧。
至于性格内涵，张玥没怎么接触过，不过看起来不爱干活，喜欢指挥人。
至少，李婶是这么说的。
“你会不会觉得，她性格不好。”张玥几乎是脱口而出，虽然她并不想把自己跟别的女生做比较，可还是忍不住。
如果是因为自己不够漂亮输了，她认了。可是论性格，她从小到大听过不少夸奖，她觉得自己挺讨人喜欢的。
谢洲皱眉：“不会。”
“怎么可能？”
张玥下意识觉得他在撒谎。
因为按照李婶平日里跟她说的，赵倾禾对谢洲一点都不好，整天指使他干这干那，花钱大手大脚，脾气也大。
这男人难道真的这么好骗，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就被迷得晕头转向。
“你没有帮她说话？”
闻言，谢洲冷眼扫了过来。
张玥顿了顿，察觉到自己说得太过了，赶紧找补：“我听李婶说她不爱干活，喜欢指挥你做事，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样。”
“抱歉，我不是故意在背后讨论你们……”
谢洲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脾气，是我惯出来的。”
张玥微微一怔，双眸睁大看着他。
“要怪，只能怪我。”
听见他的话，张玥哑口无言。
她没有再说下去，也不需要再说了。
因为答案已经有了。
从头到尾，那些可能性都不存在，眼前这个男人从来没把别人放进选项里。
“真好，真羡慕你们……”
谢洲不再多言，拧了一下车把手，电动车缓缓驶出了巷子，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段，然后融入巷口拐角的暗处。
张玥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影子消失在巷口，慢慢呼出一口气，心里那些绕了好几天的结，在这一刻彻底松开了。
她转身走上楼梯，声控灯在她头顶亮了一瞬，又在她身后熄灭。
她的脚步比下楼时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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