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两人很快就下了楼。
“别急着走。” 老周搓了搓手，“来都来了，咱在小区里逛一圈，长长见识。”
谢洲点了点头。
他们顺着楼栋之间的小道往里走，老周一路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他娘的，你看看这路，铺的什么大理石，干净得能照人影。”老周啧啧称奇，“这卫生，地上连个烟头都找不着。”
前面是一个中央景观区，有假山喷泉，水流从假山上淌下来，落进池子里，池子里还养着锦鲤，红的黄的游来游去。
再往前走，是一片草坪，修剪得平平整整，像一块绿色的地毯，草坪边上种着花，月季，绣球，开得热热闹闹。
老周掏出手机，对着草坪拍了一张，对着花拍了一张，连长椅都拍了一张。
后来，他们路过一个儿童游乐区，塑胶地面，滑滑梯，秋千，攀爬架应有尽有，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小孩在玩耍。
谢洲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对母子身上，恍然间看得有些出神。
“前面的帅哥，等一下。”
忽然，一道娇甜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谢洲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一个扎着高马尾，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快步走过来，她手里提着大袋小袋的，看着像是一些礼品，手里沉甸甸的。
当她走近看清谢洲的脸时，却微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谢洲看着她，淡淡开口：“有事？”
女孩笑盈盈地问道：“帅哥，你知道五栋怎么走吗？我第一次来，迷路了。”
谢洲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往前走两百米，左转就是。”
“诶，好嘞，谢谢你啦。” 女孩弯了弯眼睛，笑容灿烂甜美。
他摇了摇头：“不用。”
谢洲和老周继续往前走，老周还舍不得回去，指着这些楼盘侃侃而谈。
“想当年我刚来京城，这一片都是老小区，这才过了多久，现在……”
姜楚柠站在后面，目光沉沉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
“嘶……重死了。”她忍不住抱怨。
手里的礼品袋勒得手指发疼，早知道她就带个人来帮忙了，一个人拎着这么多东西走来走去，胳膊酸得不行。
一个小时后，姜楚柠从五号楼出来。
直接打了车，车子一路开到寸土寸金的别墅区，最后停在一幢偌大奢华的宅邸前，她开门下车，拎着包快步往里走。
姜楚拧径直跑进去，客厅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身旗袍，头发微微挽着，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青色茶盏。
姜楚柠跑到她身边，亲昵地揽住女人的胳膊，声音甜甜的：“姑妈。”
姜鸢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女孩，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楚柠，你来啦。”
“嗯。”她点点头。
姜楚柠挨着她身边坐下，看着女人憔悴的面容，眼底的青黑重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不由得叹了口气。
“姑妈，您是不是又没休息好？”
姜鸢声音疲惫不堪：“嗯，没办法。”
她心里藏着事，根本睡不着觉。
“不行，这样下去，您的身子可受不住，我让人给您熬点汤补补。”
女人却摇了摇头：“没胃口。”
姜楚柠挽着她的胳膊，语气放软：“姑妈，您别担心，表哥一定会好的。”
“我刚去拜访谭教授了，他是业内有名的医学教授，医术高超，好多大医院都请不动他，只要他肯出手，表哥一定能好。”
姜鸢却依旧眉头紧锁，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哎，希望如此吧。”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听过最多的就是这些安慰的话，从最开始满怀希望，到后来一次次失望，她已经麻木了。
现在，她只想看到一个结果。
“你表哥在医院里躺着，要是真没了一条腿，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姜楚柠软声安慰：“没事的姑妈，我会找到最好的医生，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姜楚柠小时候在这个家待过几年，姜鸢对她极好，待她如亲生女儿，姜楚柠跟姑妈格外亲近，所以对她的事很上心。
即使她很不喜欢这个表哥，只要能让姜鸢好受些，她还是会努力争取。
“我现在愁死了。” 姜鸢揉了揉太阳穴，眉头拧得死紧，“今天早上抽血，他又闹脾气，还把护士都骂哭了。”
“表哥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之前明明都挺配合的，不知道这几天怎么了，情绪这么不稳定。”
姜鸢抬手抹了抹眼角，“看来这次车祸对他打击太大了，回头我请几名国外的心理医生过来聊聊，开导开导他。”
姜楚柠站起来帮她按肩膀，“这些天您都累坏了，顾着点身体，可不能表哥好了，您又累倒了，那可怎么行。”
姜鸢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但“知道”和“做到”，完全是两码事。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虽然从小性子顽劣了些，老是给他们惹麻烦，做生意也学不到他父亲半分，但她也没辙了。
这些年该劝的劝，该骂的骂，依旧风流成性游手好闲，前段时间去赌博输了一大笔钱，差点被他爸亲手打断腿。
没想到现在出了车祸，给他诊断过的医生都说，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她又叹了一口气。
“真不知道谢家祖上造了什么孽……”
要不然，怎么让她生出这样的儿子，现在唯一的儿子也快成了残废。
姜楚柠看她这副样子，也知道说多了没用，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姑妈，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一个帅哥，长得特别像姑父，跟姑父年轻时的照片一模一样。”
“是吗，真有这么像？”
“真的，您都不知道有多像，要不是姑父现在老了，我差点把他认成姑父了，真的特别像，尤其是那个下颌线 ……”
姜楚柠懊恼：“早知道，我给您拍张照了，您看了也会觉得很像的。”
不过当时的情形，她也不适合拍照，两人只是说了几句话，对方就走了。
姜鸢却没心情听这些，心不在焉地敷衍，“好了，我想睡会儿，头疼。”
“好吧，姑妈先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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