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洲想到的办法，就是去买了根钓竿，跑到很远的河流下游去钓鱼，还配了个抄网，待在河边晒得乌漆麻黑。
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给他钓到鱼了。
那天晚上，赵倾禾大口扒饭。
碗里的鱼肉雪白雪白的，放了葱姜蒜进去煎炒，汤汁泡饭香得不行。
大黄拴在门口，也吃着鱼肉泡饭。
因为在外面晒了一天，谢洲那天晚上还发烧了，赵倾禾看他烧得严重，眼角不断掉珠子，说自己以后再也不吃鱼了。
她怕谢洲死了，她也没地方去了。
“别怕，我没事。”
好在熬到早上，他就完全退烧了。
后来，谢洲去找村里给牛羊看病的老兽医，让对方帮忙治疗狗身上的毛病。
老兽医看着大黄身上的腐烂伤口，摇头叹气：“试试，不一定能好。”
大黄很坚强，它熬过来了。
“臭大黄，臭大黄……”
院门栓紧了，大黄脖子上的绳子也解开了，熟悉了一段时间，曾经只能拴在别人家门口的狗，在院子里又蹦又跳。
赵倾禾嘴上凶巴巴，却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肉，扔在地上给大黄吃。
那是大黄去世的前一年。
这条老狗，已经陪着大爷走过很多个年头，最后的岁月，换成了他们。
一年后的某天，小姑娘背着书包冲进院门，看到大黄安静躺在树下，她蹑手蹑脚走过去，蹲在它面前，看着它安静的睡容。
大黄今天睡得很沉，平时她就算再小心靠近，大黄都会提前发现她。
但它会装睡，因为知道靠近的人不会伤害它，只是轻轻抖了抖耳朵。
可是今天，它一动不动。
她刻意放轻了嗓音。
“大黄，谢洲说，他找到工作啦，我让他给我买好多好多肉回来加餐。”
“大黄，我们以后有肉吃啦。”
风轻轻吹过院子，头顶的树叶沙沙响动，一人，一狗，一个院子。
她嘴角带笑，小声地说着话。
……
谢洲快到天黑才回来，太阳即将下山，推开院门，院子里光线有些昏暗。
他一眼，就看到静静站着的小姑娘，她背对着他，就那样垂着头站着。
一动不动。
听见动静，她缓缓回头。
下一秒，那道身影已经朝他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她说：“谢洲，大黄死了……”
谢洲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不远处树下，那条安安静静躺着的大黄狗。
跟往日不同，它不会再热情地跑过来迎接他，静静躺着，仿佛睡着了。
小姑娘情绪激动，轻轻捶着他的胸口：“它为什么会死，为什么呜呜……”
谢洲嗓音哽在喉咙里，过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大黄老了，去陪大爷了。”
“不要，我不要……”
赵倾禾已经习惯大黄的存在，每天下课都会蹲在门口等她，现在它离开了，再也没有谁会这样热情地迎接她回家了。
“呜呜，为什么你要带它回来，你要是不带它回家，我就不会伤心了……”
“都怪你，都怪你……”
但赵倾禾知道，大黄来到他们家之前，一直被虐待，所以不怪谢洲。
她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宣泄的点。
谢洲轻抚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
……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
赵倾禾拿起手机，看到谢洲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太忙没来得及看。
他说今天活儿多，不过来接她了。
赵倾禾解下围裙，揉了揉站了一天发酸的腰，这才拎起包推门出去。
店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陈纪川身旁的猫包敞开着，那只雪白的小奶猫正趴在他腿上，他低着头，用指尖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赵倾禾愣了一下。
他居然还没走，从下午待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四个小时了。
似乎听到了脚步声，陈纪川抬起头。
“下班了？”
“嗯。” 赵倾禾走下台阶，忍不住凑过去看猫，“你怎么还在这儿？”
赵倾禾低头一看，小猫正抬头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小家伙立刻从陈纪川腿上站起来，扒着她的裤腿往上爬。
嘴里喵喵叫个不停，像是在撒娇。
“它还记得你。” 陈纪川说。
赵倾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蹲下来，伸手把小猫从他腿上抱过来，软乎乎的一小团，比上次重了些，毛蓬松得像团棉花，蹭得她手心发痒。
“怎么这么可爱啊……”
小猫在她怀里扭了扭，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又用脑袋拱着她的掌心，一副求抚摸的样子。
夕阳的余晖斜斜照过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低着头，嘴角带着笑，眼睛弯成月牙，指尖一下一下顺着猫毛。
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陈纪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久都没有移开，直到赵倾禾抬头看他。
“它平时在家也这么黏人吗？”
“不。” 陈纪川收回目光，低声说道，“平时都不怎么理人。”
他补了一句：“它……更喜欢你。”
“那它还挺有良心，知道谁救了它。” 赵倾禾笑着说，“是不是呀小雪球？”
小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赵倾禾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最后不舍地还给陈纪川，拍了拍衣服站起来。
“好了，我回去了。”
陈纪川开口：“我送你。”
她摆摆手：“不用。”
赵倾禾虽然跟他打游戏，可她不喜欢麻烦别人，没必要让人家开车送她。
“喵喵……喵喵喵……”
小猫突然叫起来，冲着她扒拉爪子，看样子，像是真的舍不得她走。
陈纪川顺势说道：“走吧，我载你回去，就当是帮我陪陪小猫。”
这个理由，听着似乎有些耳熟。
好吧，跟上次一样。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推辞了。
陈纪川有钱有闲，跟他打好关系，兴许到时候还能拜托他帮忙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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