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沈安瑶窝在沙发上刷朋友圈。
客厅只开了小灯，暖黄的光从头顶落下，手机屏幕映得她眼睛发亮。
手指机械地往下划，划了半天，基本都是小姐妹的晒图和亲戚发的鸡汤，她的那些穷酸亲戚，没一个有出息的。
她忽然停住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对了……
林霜霜好久没发朋友圈了。
印象中，上一条还是几周前，定位在某家高端日料店，照片里她举着酒杯，手腕上戴着一只新款的卡地亚镯子。
配文是：某人非要送，真拿他没办法。
沈安瑶点进她的头像，翻了翻，确实，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更新过了。
这不正常。
林霜霜是她最好的闺蜜。
两个人从大学就混在一起，现在她是谢家大少谢奕的女朋友，虽然谢大少出了名的花心，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
但再怎么说，那可是京城首富的儿子。
就算只当他一个月的女朋友，能捞到的好处都够普通人少奋斗半辈子。
而林霜霜，已经跟他谈了五个月了。
五个月。
这在谢大少的历任女朋友里，绝对是独一份的。
林霜霜几乎天天发朋友圈，今天谢少带她去了哪家私厨，明天收到什么限量款的包，后天又飞去哪个海岛度假。
沈安瑶每次刷到，都要对着照片研究半天，心里又羡慕又酸。
可现在，人突然消失了一样。
“咔嚓”一声，门锁响了。
沈安瑶抬头，看到李瑞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脖颈上那根粗得晃眼的金链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拖沓的声响。
一身酒气，混着烟味，还有不知道哪个饭局上沾来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沈安瑶皱了皱眉，把手机放在旁边。
“回来了？”
李瑞成没应声，摇晃着走过来，他个子不高，肚子却不小，啤酒肚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走路的时候一颤一颤。
走到沙发边，他微微俯下身。
粗糙的手指捏住沈安瑶的下巴，抬起来，对着她的嘴就亲了下来。
油腻沧桑的脸猛地贴近，胡茬扎得她下巴生疼，嘴里的酒气混着烟味一股脑灌进来，沈安瑶胃里一阵翻涌。
但她没有躲。
眼睛闭着，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象征性地推了一下，就任由他亲了。
亲了几秒，李瑞成才松开，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大块。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
“怎么还没睡？”他说话含糊不清。
“等你呢。”沈安瑶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浑浊的心跳声，“又去应酬了？”
“嗯。”
“下次别喝这么多，伤身体。”
“没办法。”李瑞成打了个嗝，酒气更重了，“饭桌上谈合作，不喝不行。”
他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低头看着她：“对了，我让你跟你闺蜜说的那个项目，她跟谢少提了没有？”
沈安瑶心里一烦。
又来了。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懒懒地说：“哦，那件事啊，我已经跟她说了，但是她可能太忙了，还没回复我。”
李瑞成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还没回复？”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这都几天了？安瑶，这个项目很重要，你一定要催催她，让她务必在谢少面前多说两句，只要谢少点头跟我们合作，这一单下来，咱们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知道啦知道啦。”沈安瑶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我又不是没跟她说。“
“你也知道谢少是什么人，他家大业大多少生意要合作，就算是女朋友随口提一句，他估计也没空搭理吧。”
“那不一样。”李瑞成急了，“谢少对林霜霜跟对别人不一样，都谈了五个月了，他肯定上心。你多催催，啊？”
沈安瑶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瑞成之所以跟她谈恋爱，说白了，就是因为她的好闺蜜是谢家大少的女朋友，跟她在一起，是想借她搭上谢少这条线。
不过这也正常。
沈安瑶有自知之明，她不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长得也就那样，卸了妆扔人堆里找不出来，全靠化妆和穿搭撑着，勉强算个小美女。
李瑞成的条件，比她好太多了。
有公司，有豪车，有房，而且这房子还在盛泽天誉，住着可舒坦了，以她的条件，能找到这样的，已经烧高香了。
别瞎想什么又有钱又帅的，那种好事轮不到她。
人最重要的，是知足。
李瑞成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闹脾气，又换了一副嘴脸，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胖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揉了一把。
“宝贝，我知道你辛苦了。”
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哄人的语气，“等把这个项目搞定了，我带你出国玩，你想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好不好？”
沈安瑶哼了一声，偏过头：“你哪次不是这样说？转头又说没空，不陪人家了。”
“这次是真的。”
李瑞成信誓旦旦，“项目一签下来，我立刻请假，陪你玩半个月。”
“那我要去马尔代夫。”沈安瑶伸出一根手指，“我还要去冰岛看极光。”
“行行行，都答应你。”李瑞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等合作谈到手，别说是冰岛，去太空我都带你去。”
“就你会说。”沈安瑶推了推他的胸口，她重新窝回他怀里，手机拿起来，又刷了两下，心里还是觉得奇怪。
林霜霜跟谢少谈了这么久，以前恨不得一天发八条朋友圈，炫耀谢少又带她去哪里玩了，又送她什么礼物了。
怎么最近突然就没动静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林霜霜都没找过她聊天了。
以前总是微信滴滴滴响个不停，说谢少又送了她什么，跟她商量应该回什么礼物，事无巨细她都要说一遍。
可是最近，一条消息都没有。
沈安瑶越想越不对劲。
难道是跟谢少吵架了？
“我去洗个澡。”李瑞成松开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浴室走。
“嗯。”
浴室门关上，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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