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穆秋泽处理完今天的族务回到自己院子吃晚饭，却在餐桌旁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找我有事？”
“臭小子！没事我就不能来了？”穆族长黑着脸双臂抱胸坐在主位，面前茶杯已经半空，显然在此等了有一段时间。
穆秋泽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洗完手坐下，有眼力劲儿的下人陆续端上早已准备好的饭菜并退了出去。
等房间只剩两人，穆秋泽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执筷吃了几口菜，穆族长自己先忍不住了。
“嘿！你还真不问了？”
“食不言。”
“我怎么不知道穆家什么时候多了这规矩？”
“我院里的规矩。”
“……”
穆族长狠狠瞪了眼穆秋泽，轻哼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当即也开始大快朵颐。
此次狩猎分到的猎物，下人中午就拿了回来，晚上餐桌上自然多是海兽肉烹饪的美食。
穆秋泽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他爹安排的，才吃了五分饱就放下筷子。实在是吃了一个多月的海兽，腻的不行。
等穆族长吃饱喝足，穆秋泽已经喝完一杯灵茶。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又做了什么被我娘知道了？”
被亲儿子内涵惧内，饶是自诩脸皮厚的穆族长，脸也有点烧的慌，立即辩驳道：“你这是什么话？你今天刚回来，我当然是来关心你的！”
穆秋泽冷笑一声，“上次你来关心我，我被你揍了半个多月，上上次你来关心我，然后从我这拿走了两百万灵币，上上上次……”
“打住！”
穆族长听的有些心虚，声音不自觉小了些，“我这不是担心你没好好修炼，才试试你的身手！而且什么叫拿？我明明用东西换的……”
穆秋泽不想跟他废话，今天又是猎物分配，又是处理堆积许久的族务，精神疲乏的很，语气也多了丝烦躁，“爹，天色不早了，有事直说吧。”
说起正事，穆族长一反刚刚的松散模样，表情冷肃下来，“你修为是怎么突破的？而且你当时看兽晶的眼神也不对劲，是发现了什么吗？我没有察觉到不对啊？”
闻言，穆秋泽紧拧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原是为了这事。
这就不奇怪了。
当时他只是和众人大致讲了海底发生的事情，想来其他族老们也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突破的，只是碍于他爹在场没敢细问。
他直视穆族长的双眼，轻声吐出两个字，“契约。”
“你契约了高级灵植？”
穆族长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他的手就往上撸袖子，“契约了什么灵植，快让我看看！”
一般契约成功后，灵师小手臂内侧会出现契约灵植的印记。
穆秋泽无奈摇头，在他爹撕烂衣袖前，先解答了他的疑惑，“是龙血莲。”
穆族长手上动作顿住，眼底闪过惊诧之色，又很快隐去了，“混沌龙族……龙血莲，原来龙血莲是它的伴生灵植啊，难怪了……”
想到什么，他声音急切了几分，“那、那你可觉醒……”
见穆秋泽点头，他神色大喜，激动的在房间转了好几圈，连叫几声好。
“自从那件事后，东域觉醒领域之力的人越来越少，穆家更是百年没有一人能觉醒！没想到你竟然成功了！好！真是太好了！哎？等会，那兽晶是这么回事？”
穆秋泽便将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怀疑那些黑色东西就是污染物，可混沌龙族又是如何得知它们被污染的？难道玄砾是它的一部分，它是通过玄砾感知到的？”
玄砾？穆族长眼神微动，“那它能知道兽晶被污染也不稀奇，既然你确定兽晶被污染，这件事我会让人去细查。”
穆秋泽眯了眯眼，从中听出不对，“爹，你是不是知道混沌龙族的事情？还有，你不是说千年前的事情你是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并不一定是真的？”
听见这话，穆族长激动的情绪迅速平静下来，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灵茶，“我没有骗你，千年前的浩劫确实是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
对上穆秋泽怀疑的眼神，他轻咳一声，转移视线，“不过……那个人是你曾祖父。”
穆秋泽：“……”
听说曾祖父因为年轻时受过太多伤，去世时不过才七百多岁，推算下来，当年浩劫之时，曾祖父也就和他现在差不多年纪。
“那混沌龙族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穆族长眼神很复杂，将灵茶一饮而尽，缓缓道，“不多。我祖父，也就是你曾祖父只说，当年东域大大小小的城池，均以混沌龙族为守护神。
只是那次浩劫发生的时候，他们敬仰多年的守护神并没有降下神迹，那一战人族死伤无数，残骸沦为异兽的食物。
你要理解，当时的他们多年信仰一朝崩塌，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很正常。”
穆秋泽：“他们做了什么？”
穆族长抿了抿唇，“他们抹去了它存在的痕迹。”
他到现在都记得祖父当时说起往事时候的眼神，有绝望，有悲痛，却独独没有憎恶。
“你曾祖父说，活下来的人里没有一个家庭是完整的，他们怨恨天道不公，憎恨异兽的侵袭，却只是绝望守护神抛弃他们。他们能做的，不过是反击回去而已。
现在整个东域都没有混沌龙族的记载，要不是你今天提到它，等那几位大限将至的前辈们离去，恐怕无人会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龙族。”
穆秋泽沉默着给他满上茶水，突然想起小九形容的那颗龙蛋的声音和语气，听说很傲娇臭屁，像是个未接受过现实毒打的毛头小子。
或许，千年前混沌龙族也自顾不暇呢？否则龙蛋怎么会独自躲在一片虚无的海底？
穆族长听了他的想法只摇了摇头，“真相如何不是靠猜测的，而且那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不适合再提。对了，你觉醒的是什么领域？”
穆秋泽知道他爹说的是实话，便没再纠结这个事情，简单介绍了焚天领域。
“……龙血莲说过，随着领域之力的提高，还可以压制领域范围内异兽的实力，但这些离我还太远。”
两人又细聊了巡查结界一事，完善了一些漏洞，时间已经将近子时。
下人都回去休息了，穆秋泽亲自送穆族长离开。
灯光打在青石板上显得院子更加清冷了，这时穆秋泽突然道，“听说我出去狩猎的这段时间你出了趟远门？”
穆族长身子僵了一瞬，心里把告状的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脚下步伐却迈的更大了，“谁说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打理穆家产业！”
穆秋泽鄙视道：“……如果我没在书房看到堆积如山的账本，可能还会信你两分。”
真搞不懂他爹这么喜欢独自出门猎杀异兽，却又穷的空间能养鱼兽。
算了，还是趁着东西在手先薅过来。
这般想着，穆秋泽拿出一张契书，淡淡道，“爹，还款期限到了，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穆族长：……这儿子能送人吗？他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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