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吃过晚饭，穆秋时和孙嬷嬷在院中乘凉闲聊。
大门被吱嘎一声轻轻推开，两人同时偏头看去，就见穆秋泽和穆秋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穆秋时缓缓坐起身，疑惑地看向两人，视线在他们凝重的脸上停留一瞬，心中惊疑不定。
“大哥？哥哥？出什么事了？”
旁边的孙嬷嬷不知何时悄然离开。
穆秋泽和穆秋野对视一眼。
穆秋泽：“去里面说吧。”
堂屋。
圆桌之上，三杯灵茶冒着热气。
穆秋时看看穆秋泽，又看了眼穆秋野，率先打破沉默，“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穆秋泽抬眼看了过去，斟酌着开口，“小九，这一个月你在闭关，族里的事我们就没告诉你。各大家族组建了一支巡查队，前段时间又发现了一处新的结界裂缝。”
“在红湾平原和星月谷附近。”穆秋野加了句。
红湾平原？
星月谷？
这不是他们之前狩猎去过的地方吗？
穆秋时疑惑，“然后呢？不会又有高级异兽跑出来了吧？可我们已经几个月没去那个方向狩猎了，应该没有出现伤亡吧？”
穆秋野表情凝重，“妹妹，那几只高级异兽不是现在跑出来的。”
看着他的眼睛，穆秋时心跳漏了半拍，声音有点虚，“总不会……我们狩猎前它们就在？”
见两人点头，穆秋时震惊了，连忙单手撑着脑袋，试图消化刚刚得到的消息。
这一刻，她和沈逸三人同频了。
有高级异兽出没的地方他们还能安全无恙回来，可真是运气逆天呀！
片刻后，她猛地抬头看向穆秋泽和穆秋野。
不对！
若只是单纯发现了高级异兽，大哥和哥哥不该是这个反应，只会在聊到时顺嘴提一下，而不是这个时间点特意来找她聊这件事。
她放在腿上的拇指和食指微微捏紧，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道，“你们倒是继续说呀？非要我问才肯答？”
跟犟驴似的，打一鞭子挪一步！
穆秋泽&穆秋野：“……”
房间原本严肃的氛围被她这微恼的语气冲散了大半。
穆秋泽无奈轻笑，继续解释。
“巡查队在星月谷附近找到潜藏下来的几只高级异兽，但它们因为这几个月的修养，被反噬的伤好了大半，虽然最终被绞杀，可巡查队的人也伤了不少。”
“上午我和小野亲自去了一趟，当初狩猎驻扎的地方几乎尽数被毁，现场一片狼藉。尤其是……尤其是你发现灵石矿的山谷和藏着灵液灵髓的地下溶洞，全被异兽们夷为了平地。”
听见最后一句话，穆秋时瞳孔微微一缩，眼睫快速眨动两下。
对上了！
和她的猜测对上了！
她连忙抬手抓住穆秋泽的手臂，用力之大令穆秋泽微微侧目，“小九，你别怕。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你，只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以后出门切不可再独自行事。”
当时他和小野看到那里的景象时，心底生出无限后怕。
还好！还好小九她没遇到这些高级异兽。
“不！”
穆秋时摇头，眼神闪着穆秋泽和穆秋野看不懂的情绪，“大哥，这不是重点！你还记得我和黑蛋交易的那三块玄砾吗？”
穆秋泽眸光微凝，“我自然记得，可这和……”
不等他说完，穆秋时噌地站起身，在房间快速踱步。
“我之前觉得不重要，就没和你们说。其实，第一块玄砾是我在挖灵石的时候无意间捡到的，第二块是在灵髓池，第三块……”
说到这里，她突然卡壳了一瞬，僵着脖子慢慢看向穆秋野，语气有些迟疑，“第三块是有天清早我和哥哥挖隐尘珠时找到的，而那天下午，大哥你就被噬骨蝶袭击了……”
所以，噬骨蝶突然袭击大哥是她的原因？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穆秋野伸手将脸色几经变换的小人儿拉到自己身旁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妹妹，这件事不过是碰巧凑到一天，你不要胡思乱想！”
“没错！小九，这件事和你无关。”穆秋泽也认为是巧合。
“不是的……”
穆秋时目光沉沉地看着穆秋泽，“大哥，我之前就怀疑过，玄砾可能有某种力量，能催生出天材地宝，甚至会影响周围生灵。”
竹海里的五芒星阵图，山谷之中四级紫婴果和空间石，还有灵髓池里能修复神魂的高级灵果。
每一种宝物都和方圆百里内的其他生灵格格不入。
穆秋时双眼放光，“要是不止黑蛋，高级异兽们也想得到玄砾的力量，那现在的这些异常是不是就能说得通了？”
否则，为什么偏偏是玄砾所在的地方被毁坏的最彻底？
不过是玄砾和宝贝都没了，高级异兽们在迁怒罢了。
穆秋野满头雾水。
玄砾？黑蛋？
这都是什么东西？
他什么时候和小妹找到玄砾了？
穆秋野狐疑地瞅了眼穆秋时和穆秋泽。
怎么发现妹妹和大哥之间的秘密越来越多了呢？
穆秋野很不爽，怒视着穆秋泽。
可穆秋泽正在低头沉思，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穆秋泽认真思索后，觉得小九说的有几分道理。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灵石矿和灵液池不是一夕之间出现的，可高级异兽从结界内逃出来后却没有立即将它们据为己有，反而通过吞噬中级或低级异兽来疗伤。
要知道，无论是灵石还是灵液灵髓，其中蕴含的力量对异兽同样有效果。
高级异兽们很聪明，和人类一样会思考、会布局，没理由会放着宝物不用，选择最笨的疗伤办法。
除非……
除非它们忌惮着什么，又或者，得到什么指示，不能碰那些宝物，这才会在发现东西都不见了之后无能狂怒。
那么，穆家三队武灵师在玄砾和隐尘珠被挖走的当天遭遇围攻，也很好理解。
穆秋泽脑子飞速转动，食指轻点桌面，微弱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关于玄砾的用处，他也问过他爹几次，可他爹知道的不多，只说玄砾对混沌龙族很重要，其他的曾祖父也没提过。
再加上过去了千年，整个东域知道混沌龙族的人估计两个手都数得过来，偏偏泗水城一个也没有，想要搜集相关资料也是个难题。
穆秋时见穆秋泽一直沉默不语，又想起一事，“大哥，黑蛋说玄砾能净化并吸收被污染的兽晶，它说的污染是什么，你们查到了吗？”
“还没有。”穆秋泽摇了摇头。
“那颗龙蛋说的是真的。我让高级辅灵师看过玄甲熊的兽晶，她们说兽晶里的灵力十分混杂，没办法像往常的兽晶一样剔除掉杂质，等于是废了。”
提到这件事，他敲击桌面的动作一顿。
他去红湾平原的时候，巡查队的人都回去疗伤了，所以这批兽晶他还没来得及检查。
若是这次的兽晶和玄甲熊兽晶一样，都有黑色不明物质，那么他和小九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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