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晨？”
薇薇咳了咳，“你什么时候醒的？”
她心里是惊讶的，汪晨那么厉害吗？能把她从张家人堆里都捞了出来！
汪晨扫了她一眼，奇怪，“根本没别人，就你和那个男人对峙。”
“什么？！”
其实汪晨早就醒了，自然察觉那个突如其来的男人。
长着无邪的脸，却戴着张家标志性的双指。
他很快反应过来，是张家人，扮成无邪的张家人。
这就有意思了，他一直以为只有汪家在到处假扮无邪，现在看来张家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们汪家那些无邪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恐怕就是因为里面混进了张家的无邪，把他们一个个都给清掉了。
汪晨心里清楚，这趟任务八成是完不成了，现在保命要紧，他还是跑吧。
……可他迟迟没有动。
“……闭嘴！”
“不闭！就骂就骂！”
听着薇薇气呼呼骂骂咧咧的声音，汪晨无奈，又闭了闭眼，……这次算了。
他迅速做出不同以往的决定。
薇薇……毕竟她是薇薇啊……
于是他悄悄溜进屋里，把薇薇之前堵住的那些青铜铃铛又一一清理干净。
把铃铛挂起来，幻境再次展开。
汪晨用地上沾了薇薇血的湿土堵住耳朵，条件有限，这已经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和张家人硬碰。
虽说张汪对立，但汪家的规矩向来是潜伏，渗透，根据形势变化争取最大的利益。
正面冲突从来不是最优解，毕竟汪家什么都能模仿，唯独张家的天赋和血脉自带的强大bug实在模仿不来。
每一次直面张家，汪家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往往一个张家人，要用几个甚至十几个汪家好手去换，实在划不来。
汪晨没有和薇薇仔细解释这些，只是说看情况不对，悄悄把铃铛重新布置好，然后退到角落里等着。
闻言薇薇复杂，汪晨啊，长得白嫩看着无害，果真也是不简单……
不过做的真棒！薇薇眨眼，给他竖大拇指。
然后她紧接着问，“我们下一步呢？怎么救他们？”
“救他们干嘛？” 这回轮到汪晨奇怪。
对他来说，性命是第一位的，队友不重要。
眼下既然保住了自己，他考虑的是怎么回汪家交差，而不是去管那些人。
汪晨跟她解释，“我听领队提过，有线报说张家在这里留了一些很重要的资料。我们去取来，带回汪家，也算有个交代。”
任务虽然没成，但好歹有所收获，无功无过也能交差吧？
汪晨把什么都盘算过了，甚至薇薇在汪家这么敏感的身份。
所以他觉得汪先生不会怪罪他们，而且这一趟少了些竞争者，回去说不定地位还能往上提一提。
毕竟张家秘密资料可是“拼了命”，失去那么多同伴才得到的。
薇薇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有多大把握？”
汪晨想了想，“要是没有张家人在场，七八成吧。”
薇薇点了点头，“那分头行动，我去救他们，你去拿卷轴，完了之后我去找你。”
汪晨一愣，显然不太理解她的决定，薇薇也没多解释。
她只是想，这些是汪先生的人，以后那就是她的人。
减少不必要的死亡，就这么简单，薇薇不会拉下自己的同伴。
随后薇薇果真回了那个院子，可这里空无一人。
至于汪家人……
薇薇沉默，低喃，真够狠啊……
院子地上是三三两两的尸体……都被杀死了……
薇薇打量几番，皱眉，领队不在，少了两三个熟面孔，看来还是有人跑掉了。
也是，她把铃铛清理后，被打晕的汪晨清醒了，其他人能醒也是正常。
只是可惜这些人了……
薇薇矗立了一会儿，匕首紧攥在手里丝毫没放松。
不过张家人还是不在，没有人在这里潜伏，很傲慢的态度。
或者说是了解汪家吗？
笃定他们不会再次回来救同伴，所以离开了？
薇薇又想起那个扮成无邪的男人，后脊背一阵发凉，没再多待，快步离开了。
后来她和汪晨汇合，果然在大喇嘛房里的暗道里搜到了一些卷轴。汪晨认得一些，有部分是张家古楼的图纸，还有些没时间细看，他们把能带走的全给带了。
这个时候必须得分你我了。
薇薇郑重的告诉汪晨，“你拿好了，记住，这是咱俩找到的，”
她严肃脸，“领队也不给。”
汪晨郑重点头。
薇薇满意，又忍不住咳了几声，腹部绞痛传来，手心也火辣辣地疼。
她迷迷糊糊想着，这回总能交差了吧，眼皮便沉沉地合上了。
半梦半醒间，她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某个颠簸的地方，硌得骨头生疼。
等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趴在领队背上，他在背着她往山下走。
身后没有脚步声，但她扭头，果然看到了汪晨，汪小菀和两个沉默的青年。
就他们六人了。
薇薇重新闭上了眼睛，也没有问后续。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汪家的医疗部里。
——————
按着规矩，她必须接受以汪先生为首的审问，于是她醒来后又被带到汪家运算部。
薇薇打量着这里，以前的她没印象了，这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这里。
无数台服务器，终端和监控屏幕遍布汪家总部各处，大批受训人员充当“节点”，负责输入和处理信息。
几台超大型运算机围在中央，像一座铁笼，外层裹着层层叠叠的冰凉石料，薇薇猜，那大概就是青铜石了。
这里像是科技与自然力量交汇的产物。
可这些不是汪家秘密所在，在深处有间密室，只有最高权限者能进入。
薇薇呆愣的不知道该干嘛，而其他人投来奇怪的目光，最后汪小飘担忧瞅了她一眼，忙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
他们希望她详细讲讲这次外出的经历，可薇薇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呀。”
薇薇摸着下巴，作思索状，“我跟着去了雪山喇嘛庙，吃了饭，然后被汪晨拉走……”
中间发生了什么？
薇薇皱眉头，“等我再次醒来就在领队的背上了，”
闻言其他汪家人面面相觑。
而汪先生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给我仔细想想再回答！”
汪先生面如寒蝉，薇薇愣了一瞬，印象里汪先生很少这样神色外露。
过了一会，薇薇还是一脸懵，汪先生沉默。
他终止了这次会谈，把薇薇带回了医疗部。
薇薇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只知道自己在这里住了下来，每天都有人来抽她的血装进试管，然后离开。
“我是不是生病了？” 薇薇问，可没人回答。
薇薇倚靠在病床上，她数了数，左臂已经有七个小针眼，右臂十一个……
窗外对着操场，她百无聊赖。
一天又一天过去，汪灿出完任务回来了。
他坐在床边，仔仔细细打量着她，脸色红润，眼神清明透亮，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他这才松了口气，以为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需要静养，便放下心来。
看她仍是一脸乖巧，可神色瞧着比以往蔫了些，汪灿连忙安慰，“我问汪晨了，你这次确实遭了大罪。”
他叹了口气，又说，“你好好养着。”
他以为薇薇是闷坏了，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安慰。
可薇薇却盯着他，语气认真地问，“我遭了大罪？什么大罪？”
汪灿一愣。
薇薇反应过来什么，闭嘴不说话了。
所以她中间确实发生什么事情是吗？
导致她现在这个样子……
可她为什么没印象了？
薇薇眼睫耷拉下来，撇了撇嘴，脚一蹬滑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女孩闹脾气，不愿意见他。
对此汪灿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少年手指屈起又松开，最后手臂轻轻揽住被子里鼓起来的一团蚕宝宝，笨拙地轻拍了拍。
他保护她，不会有事的。
“没事……薇薇，别害怕……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
薇薇吸了吸鼻子，那天汪先生异样，她都看在眼里。
所以等中年男人来看她，她问他，“汪先生，我要没用了吗？”
薇薇语气平静。
没用的人在汪家活不下去，这是他说的。
所以她要被处理了吗？
薇薇问的时候真的很平静。
其实她早有预料的，汪家是一个大号的动物世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死在外勤任务里的人很多，被内部清理掉的也不少。
汪家不留废物。
她的异样已经瞒不住了。
她也要被处理了。
像汪柔那样永远闭上眼睛，像她之前几个汪汪朋友们，以及其他她叫不上名字的汪家人那样，永远闭上眼睛。
“不会。”
可汪先生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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