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汪家上了数天课程的薇薇很无语，她不明白汪家到底多喜欢研究张家？
除了他们上的中国盗墓发展史，他们上的最多的课就是关于张家。
不仅有专门研究张家的课，包括现任族长张起灵，几乎汪家人都有他的照片，甚至还有绝版穿藏袍的照片。
每次看他们一脸严肃讨论张起灵的厉害之处，甚至只要有一丁点关于他的消息，立刻就能传遍整个汪家，薇薇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忽然想到班级里那些追星的同学。
薇薇越发蚌埠住了。
在汪家，甚至能找到张起灵活动的完整时间线，从上世纪一九一几年年轻小哥参加放野，直到零五年人忽然消失。
长达一个世纪，他每一次出现与消失，汪家基本都有记录。
可以说，有些事张起灵自己都未必记得了，在汪家的档案库里却还能翻到。
张起灵知道了一定很感动。
他的死对头汪家，勤勤恳恳，在暗处把他的踪迹一笔一笔全记了下来。
薇薇吐槽，他还找什么记忆呢？干脆抓个汪家人问问，一问一个准……
忽略汪家人对张家的收集癖，薇薇好奇，“那你们下一步呢？”
“打算消灭九门？”
想到之前沙漠那么“热闹”，薇薇问汪先生。
自从上次聊完之后，她便常来找他。
薇薇发现，汪先生还是很好说话的，尤其是不忙的时候，对她提的问题几乎有问必答。
“我们没有消灭九门的必要。”
汪先生扫了她一眼，似乎在问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只是在利用他们，推动事情朝我们想要的方向发展。”
九门真的团灭，对谁都没任何好处，包括汪家，就像一个壳被剥掉之后，里面嫩肉就露出来了，这不是汪家人想要看见的局面。
“一直以来，我们和九门矛盾的根本原因在于，九门察觉到了我们的控制，并且想要挣脱这种控制。”
包括无邪也是，他发现了他们，要扳倒他们。
而现在……
无邪已经让他们这些天焦头烂额了。
薇薇睁大了眼睛，有些稀奇，她还没见过汪先生露出疲惫的神色。
“所以无邪到底做了什么？九门内斗对汪家影响也很大吗？”
汪先生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这件事该从哪里说起。
“我不知道你在课上是怎么学的，但在某个时间点之后，准确说，在参与了泗州古城内斗后，我们汪家看着像是赢家，实际也已元气大伤。”
男人叹气，“或许从那时候起，我们汪家就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盗墓贼了。”
在张家几次内斗中，他们汪家的很多精英也折了进去……汪家也青黄不接了，大部分地下的活计都交给了真正的盗墓贼去做，好在他们早年和长沙大部分盗墓集团都有往来，毕竟有利益就能驱动他们，他们还是可以控制事态，影响事件的走向。
汪先生说到这里，语气微微沉了些，“可无邪的一出，整个九门都被引去了古潼京……，”
盗墓集团全数被牵扯进去，所以他们才不得不亲自下场。
无邪……还是因为无邪……
可惜大雪封山，无邪的信息传不出来……
但愿……他是真死了吧……
汪先生脸色阴沉，薇薇静静地望着他。
“您说的和我理解的汪家有些不一样。”
在她看来，汪家在张家倒台这件事上即便不是主力，也占了相当重要的分量。
张家垮了，汪家成功夺权，接手了他们的资源，继续维持着对世界的隐形控制。
“你这样想也没错。” 汪先生笑了一下，解释，
“可只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汪家和张家的运行方式完全不同。”
“张家这几百年一直是自上而下，靠最高权力掌控事件走向，左右时局。”
“而汪家则恰恰相反，我们把影响落在每一个关键节点的小人物身上。薇薇，这就是汪家的逻辑，我们不轻视任何一个小人物。”
“大人物在历史关键时刻的命令固然重要，但真正推动事情落实的，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我们把这些人笼络在自己手里，权力也就落到了实处。汪家多年来就是靠这种方式，织成一张复杂的利益网，再通过这张网去影响那些大事件的走向。”
科研室的研究员，医院里不起眼的医生，铁路线上的工作人员，甚至某个黑市里的小摊贩……在每一个可能影响事件走向的位置上，都有汪家的人。
“这些人看着不起眼，没有明面上的权力，却是汪家真正的核心，等事情到了该办的时候，他们往往会提供你意想不到的便利……”
“薇薇，你要知道汪家首领这个位置，影响的从来不只是你看到的这些汪家人，还有外面那些，处在各行业关键节点上的小人物。”
汪先生微微一笑，“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再有信仰的加持，这种利益网络的平衡，几乎不会轻易被打破。”
薇薇沉思状，她能理解汪先生的意思。
张家靠控制财富和上端权力来掌控一切，而汪家则反其道而行之，从底层权力入手，把影响落到每一个执行者身上。
但说到底，两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控制世界，影响历史的走向，只是路径不同罢了。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张家的灭亡除了他们内斗，和汪家干预，或许还跟国家权力体系的变化有关，是吗？”
薇薇努力用自己学到的知识来挖掘，“在民国以前，这个国家并不是公有制制度，皇权大于一切，而张家人靠近上层权力体系，就会影响权力来控制一切。”
在那个时候基本没有汪家人出头的机会，但民国以后就不一样了。
封建制度瓦解，新的社会体系悄然兴起，公有制国家建立起来。
皇帝的命令再也覆盖不了社会的方方面面，而张家那套通过上端权力控制社会的方式，也不再管用了。
薇薇依然是聪明的薇薇。
即使没有系统性的学过这些，但是她仍然能从他言谈中捕捉信息，像是天生带着某种政治嗅觉。
汪先生双手交叠，悄悄勾起唇，这就是他养大的孩子……
见他没有反驳，薇薇深深出了一口气，看来张家倒台不止是内部信仰的崩塌，还有难以忽略的历史因素在背后推波助澜。
了解完张家，薇薇继续问他，“那汪家的结构体系就是无懈可击的吗？”
“当然不是，和公有制制度一样，这种权力结构最怕的就是——血缘。”
“血缘？”
“当资源越来越集中在少数群体手中，上升的通道就会慢慢收窄。当这些资源只能通过血缘，姓，或者子宫来继承和延续，从长远来看，对社会负面影响是巨大的。”
“所以汪家不允许内部成员之间产生特殊感情，甚至会用一些非常规，非人性的方式来杜绝这种情况，原因就在这里。”
就像一个公司部门禁止内部恋爱一样，一旦这种特殊权力机构内部形成了牢固的血缘关系网，最终受损的往往是整个组织的利益。
“同理，” 汪先生摆了摆手，“如果我的手下已经靠血缘关系织成了一张复杂的网，那我晚上肯定是睡不着的。”
因为这个时候，往往他就离被干掉不远了。
“薇薇，你懂了吗？”
能懂汪家这个首领位置代表的是什么吗？要承担什么重要责任吗？
薇薇理解状的点了点头，记下来，记下来……小弟之间不可以发生私人感情，不然有存在伤害大王的风险……
看她点头，汪先生满意，她理解就好。
“那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薇薇转而疑惑，对于一个站在权力顶层的人来说，这种话，按理说不该对她说，可他偏偏说了……
汪先生又把她放到了什么位置了呢？
即使不问，薇薇心里隐约有感觉，汪先生把她放的位置，或许超出她的常理了。
汪先生没有着急回话，而是静静望着她，眼神是她读不懂的复杂，
最后他说，“因为我也有了私心了。”
“什么？” 薇薇怔了一下。
见状汪先生只是轻拍了拍她脑袋，真的很轻，很舒服的感觉，薇薇没有躲。
男人说，“薇薇，赶快成长起来吧。”
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薇薇还在思索着汪先生的话。
薇薇敏感的察觉到了，汪先生就是在教导她，而这教导她背后……薇薇无法深想下去。
但她推测造成汪先生如此急迫，一切原因都跟无邪有关……
想到无邪，薇薇有些恍惚，在沙漠发生的一切宛如隔世一般。
无邪，无邪，无邪，话说无邪到底做了什么？薇薇沉思着。
她心不在焉地走着，拐过走廊转角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薇薇抬眼扫了一眼，不认识，便收回目光，正要继续往前走。
“薇薇。” 结果那个女孩叫住了她。
“36号。”
“36号训练场，黎簇汪灿他们在互杀。”
酷女孩的话不多，但杀伤力极强。
薇薇，“？？？”
什么玩意儿？
谁在互杀？？？
(https://www.mangg.com/id224534/12496683.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